然后,她将手机放到唇边。
她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电话那头,也清晰地烙印在了顾夜沉的灵魂里。
那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片没有风的、结了万年寒冰的湖面。
“秦杨。”
“在!太太!我在!”
秦杨的声音带着哭腔。
“哭什么?”
苏晚萤的语调没有丝毫变化。
“人死了,是喜丧。”
秦杨:“……”
顾夜沉:“……”
“现在,听我的指令。”
苏晚萤的声音,像一台正在加载程序的超级计算机,冰冷,精准,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第一,立刻封锁顾氏医疗中心,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从现在起,回溯72小时,我要大楼内所有监控,所有人的通讯记录,所有银行账户流水,所有门禁刷卡信息,任何一个数据点都不能漏。”
“任何敢阻拦的,无论是谁,授权你直接废掉。”
“三个小时内,如果我没在我的终端上看到完整的报告,就让这家医疗中心的负责人,从钟叔跳下去的同一个位置,再跳一次,给他陪葬。”
秦杨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那股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哭腔,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对绝对权力的战栗所取代。
“是!太太!”
“第二。”
苏晚萤的声音还在继续。
“以我的个人名义,向全球所有顶级新闻媒体、所有暗网情报组织,发布一则新的悬赏。”
小主,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寒风。
“我儿子,顾言希,他未来每一天的平安,值一千个亿。”
“从现在起,任何能提供有效威胁线索,并被证实有效的人,可以随时来找秦杨,领取最低一亿,上不封顶的赏金。”
“同时,向全世界宣告——”
苏晚萤的目光,缓缓落在书房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正在安睡的小小身影。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抹情绪。
那是一种,神明在宣告自己的禁区时,那种不带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更令人绝望的,绝对的漠然。
“任何,以任何形式,试图伤害、接近、甚至窥探我儿子的人……”
“我会让他,和他的家族,他的人脉,他所在乎的一切,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得干干净净。”
“这句话,我说的。”
“我,苏晚萤。”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顾夜沉瘫坐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她。
他看着这个刚刚用几句话,就将一场针对他儿子的死亡威胁,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的、以千亿为赌注的“守护游戏”的女人。
她没有去查案。
她没有去追凶。
而是直接掀了桌子。
她用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再次强行改变了游戏规则。
她把全世界,都变成了她的眼线,她的武器,她守护儿子的第一道防线。
任何敢于挑战这条规则的人,要面对的,将不再是顾家的报复,而是来自全球无数为了那千亿赏金而疯狂的鬣狗的围剿。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