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每年的祭祖大典,以及家族有重大决策需要告知先祖时,由顾远山亲自带领,否则,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对祠堂保持绝对的敬畏。
那里,供奉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灵位,也埋藏着顾家数百年来,所有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让他带苏晚萤去祠堂?
这比让他去偷龙头拐杖,还要让他感到恐惧和抗拒。
“为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内心的剧烈挣扎而变得嘶哑。
“因为江星晚留下的东西,在里面。”
苏晚萤没有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直接抛出了那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小主,
顾夜沉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苏晚萤打断了他。
“重要的是,那东西,和希希的命,绑在一起。”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了震惊与犹豫的脸,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顾夜沉,这是你赎罪的第二步。”
“打破你父亲给你套上的那些,所谓‘敬畏’和‘规矩’的枷锁。”
“然后,亲手去把他藏起来的,关乎你儿子生死的秘密,挖出来。”
“你带我去。或者,我自己去。”
苏晚萤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她可以自己去。
李默能进去一次,就能进去第二次。
但她更清楚,这件事,必须由顾夜沉亲手来做。
只有亲手打碎旧世界的偶像,他才能真正地,站起来。
顾夜沉站在那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根植于血脉深处,对父亲权威与家族传统的敬畏。
另一边,是儿子近在咫尺的生死威胁,和眼前这个女人冰冷刺骨的审视。
他想起了昨晚,那句血色的死亡预告。
想起了儿子在噩梦中惊醒时,那张写满了恐惧的小脸,和微弱的哭喊。
也想起了,苏晚萤抱着儿子时,那个温柔而坚定的侧影。
他脑海里,父亲严厉的训斥和那道名为“规矩”的堤坝,在儿子恐惧的哭声中,轰然决堤。
去他妈的敬畏!
去他妈的传统!
在希希的命面前,这一切,都不过是狗屁!
顾夜沉的眼中,那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决绝。
“我带你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不再看苏晚萤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苏晚萤跟在他身后,唇边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孺子可教。
……
顾家老宅,祠堂。
这座位于主宅后方,独立存在的中式建筑,终年被高大的松柏环绕,显得格外肃穆与幽深。
祠堂由专人看管,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巡逻,安保级别,甚至比顾远山自己的卧室还要高。
顾夜沉带着苏晚萤,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祠堂门前。
昨夜龙头拐杖失窃的惊天丑闻,已经被顾远山用雷霆手段强行压了下去。
但整个老宅那草木皆兵的紧张气氛,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守在祠堂门口的保镖队长,看到顾夜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大少爷。”
他的目光,在看到顾夜沉身后的苏晚萤时,明显地顿了一下,眼神里除了警惕与疑惑,更有一丝了然——他知道,顾家的天,已经变了。
“开门。”
顾夜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保镖队长愣住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