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先生。”
她开口了,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的圣物,是指这个吗?”
她的目光,转向了供桌上那截焦黑的断骨,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的话。
“一个正在向‘掠夺者’疯狂发送信号,吸引它们来吞噬你孙子的……能量坐标?”
掠夺者。
这三个字,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顾远山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怒火,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恐惧。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拐杖差点没拿稳,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晚萤,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鬼魅。
“你……你……”
他指着苏晚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词,是他和那个神秘存在之间最高的机密!是顾家埋藏最深的噩梦!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知道?!
祠堂门口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什么“掠夺者”,但他们能看懂顾远山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个帝王,听到了自己亡国丧钟时,才会有的表情。
顾夜沉也彻底怔住了。
他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萤的侧脸。
她总是这样。
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她能力的边界时,她又会轻描淡写地,掀开一层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更深层的底牌。
苏晚萤没有理会那两个被震惊到失语的顾家男人。
她缓步走到供桌前,伸出手指,却没有触碰那截断骨,只是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凌空划过。
“它在嗡嗡作响,你听不见吗?”
小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咏叹调。
话音未落,祠堂内那一排排长明灯的火苗,竟不约而同地剧烈一跳,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爆响,旋即又恢复了死寂。
“它在呼唤,在尖叫,在告诉所有饥饿的野兽——这里,有一个新鲜、美味、血脉纯粹的‘世界基石’。”
“它在说,快来啊,快来吃掉他。”
苏晚萤转过头,看着面如死灰的顾远山,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残忍无比的弧度。
“你把它当成圣物,供奉在这里,每天焚香祷告。”
“你以为你在守护家族的荣耀。”
“实际上,你只是在兢兢业业地,为那头准备享用大餐的怪物,敲响了晚饭的餐铃。”
轰——!
顾远山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晚萤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将他数十年来的认知、他引以为傲的责任感、他作为守护者的尊严,砸得粉碎。
餐铃……
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竟然只是一个……引来灾祸的餐铃?
一股比昨夜龙头拐杖被夺时,更深、更彻底的绝望与荒谬感,瞬间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踉跄着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