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站起身，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先是仔细调整好床头的高度，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托住沈听澜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手臂，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人扶着靠坐起来。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眉头微微拧着，生怕弄疼了沈听澜一分一毫。

待沈听澜坐稳，江澈又迅速拿过旁边柔软的靠枕，细致地垫在他腰后，确保他靠得舒服。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听澜将他这一系列紧张又细致的动作尽收眼底，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唇角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弧度。

“只是坐起来，不用这么如临大敌。”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点小脾气。

“那不行！”江澈立刻反驳，表情严肃，“你现在身上可是肩负两个人的命，我得小心捧着，不能让你有一点难受。”

这话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沈听澜一下。

沈听澜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他好好说说这件事情了，年纪轻轻，做什么要死要活的事情。

“江澈，”他声音沉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要总是把‘死’挂在嘴边，你这样……让爱你的人怎么想？”

“这是我的选择……”

“唉……你不是说会听我的话吗？”

江澈乖乖点头，“我会听话的。”

“好，如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你不许做傻事，自己好好活着，去迎接属于你的未来，你能做到吗？”

江澈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迅速汇聚，他无奈又悲伤地看着沈听澜，“可是……如果没有你，我会生不如死，活着的每一天，都会是煎熬。”

沈听澜还想再说什么，江澈却用力握住他冰凉的手，抬起眼时，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强忍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的：“宝贝，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答应你，我会努力活到实在活不下去的那天，我会听你的话……但是你也答应我，好好治疗，不许放弃自己，好不好？”

看着他滚落的泪水和近乎哀求的眼神，沈听澜心间狠狠一颤，涌上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