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流阵法布置起来，比想象中麻烦。

林风按照冰老给的阵图，在城主府大厅里忙活了整整一天。材料倒是不缺——墨渊预付的混沌晶里能提取空间之力，深海魔髓能稳定能量流，幻魔瞳可以监视阵法节点。

难的是精度。

阵法的每一道符文都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能量疏导就会出问题。轻则节点继续泄漏，重则可能直接炸了——把整座冰封城市送上天的那种炸。

“师父，喝口水。”王小胖递过水囊，眼睛盯着那些复杂的符文，“这阵法……看着就头疼。”

“头疼也得弄。”林风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冰老说了，节点还能撑三年，但那是理论值。万一混沌海那边再加把劲，可能明年就爆了。”

他继续埋头干活。

前三天，布置外围阵基。

第四天，连接节点核心。

第五天，调试能量通道。

第六天傍晚，阵法终于成了。

一个直径十丈的复杂法阵，以蓝色晶石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十二条能量通道。通道的末端连接着地心岩浆层——冰老选的疏导目标，岩浆的高温能彻底湮灭混沌能量。

“明天辰时启动。”林风擦了把汗，脸色有点苍白。连续六天高精度布阵，神识消耗巨大，“小胖，今晚你守夜，我调息一下。”

“师父放心！”王小胖拍拍胸脯。

午夜时分，林风正在入定恢复灵力，突然感觉地面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远处打了个闷雷。

他睁开眼，看向大厅中央的冰老雕像。冰层……好像在变薄？

不是错觉。王座上的冰层表面，出现了细密的水珠，正顺着冰雕的轮廓往下淌。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融化。

“小胖。”林风低声道。

“师父，我看到了。”王小胖握紧符箓，“冰封大阵……是不是出问题了？”

话音未落，震动加剧！

这一次不是一下，是连续不断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滚。大厅顶部的灰色冰晶簌簌落下，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咔嚓——”

冰老雕像胸口位置，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迅速蔓延，眨眼间爬满全身。然后，在两人注视下，冰层“哗啦”一声，碎了。

不是自然碎裂，是被人从内部震碎的。

冰老（的雕像）睁开了眼睛。

真正的眼睛，不是之前的意念投射。那双苍老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林风，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时间……到了。”

“前辈？”林风站起身，“什么时间到了？”

“永恒冰封大阵的时限。”冰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冰碴子哗啦啦往下掉，“当年设阵法时，我们留了个后手——如果三千年内有人来修复节点，阵法就会提前解除，让我们……验收成果。”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有点诡异：“当然，如果来的不是修复者，而是破坏者，阵法也会解除——然后我们会把闯入者，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刚落，整座城市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咔嚓！”

像放鞭炮一样，从城主府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街道上、店铺里、窗边……所有冰雕表面的冰层同时炸裂！

三千多个冰雕，睁开了眼睛。

然后，齐刷刷转头，看向城主府方向。

王小胖腿都软了：“师、师父……他们好像……都醒了……”

不是好像，是真醒了。

那些冰雕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从冰封的姿态中挣脱出来。挑担的货郎放下扁担，喝茶的老者放下杯子，追逐的孩子停下脚步——所有人，都朝着城主府走来。

脚步整齐，眼神一致。

三千多个至少金丹期的修士（能被选来守护节点的，修为不可能低），沉默地围拢过来。那股压迫感，比面对天魔时还吓人——天魔只有一个，这可是三千个！

“前、前辈……”林风看向冰老，“这验收……具体是什么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