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昨天建筑附近的一场喧嚣后,于河畔旁往日里充斥着声响的建筑便停息了下来。这对河马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除了晚上在河中小憩时偶尔会思念在温暖室内那些柔软的稻草。但没有了食物来源的猎犬很明显此刻过得更野性一些,今日下午被拖到门廊撕碎成残片的黇鹿的血腥味直到现在还会时不时地嗅到。那种怪异的味道会让它时常诞生上去舔一舔的冲动。
它迈开分指的蹄子,踩着蓄满雨水的车辙向着那栋大厅靠近。雄河马听见几声低哼,那是同类凑过来打招呼的信号,作为回应。它甩了甩肉乎乎的尾巴,率先作为领队踏入了坚硬冰凉的前廊。空气中依稀还能辨别出先前人类活动留下的味道,和那浓郁的血腥味。片刻后随着它转身背对墙壁,白皙的墙壁上顷刻间被混合着草根气味浓烈的秽物所玷污。随着自己的味道开始将其他气味压制下去,雄河马满意的趴下,抖着耳朵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雌河马,然后无聊地看了一会儿另一头雄河马在另一侧舔舐地上的血迹。它眯着眼睛看向深邃寒冷的夜幕,这种天气即便是皮糙肉厚的动物都感到些许不适。
在它准备闭上眼小憩一会的时候,一声异响被它不断抖动的小耳朵所捕捉。那声音来自建筑后方那些有着锋利叶子的树丛之中,雄河马并不熟悉那里,那里没有食物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但当它睁眼看去时,见到有具先前不存在的黑影出现时被吓了一跳。那片黑影形状是如此的怪异,以至于令雄河马开始本能地排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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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烦躁的站了起来,张开嘴对着那道黑影进行威吓,经验告诉它如果这片黑影属于那些聒噪的猎犬,这么虚张声势一下足以将它们喝退。但令它出乎意料的是,那道黑影只是稍稍停滞了一下,接着又开始沿着墙壁迟缓地移动起来。
当雄河马的呵斥再次被那处鬼鬼祟祟的黑影当做了耳旁风时,这头壮硕的素食动物感觉到了同类投来的视线,恼火和窘迫令它变得怒气冲冲。它径直闯入雨幕中,迈腿冲向那黑影,这一举动让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它,畏惧地往树丛中瑟缩了一下。随着又一道闪电带来短暂的光亮,雄河马看见这外来者似乎表现地犹豫不决,在树丛与墙壁的边际线来回移动着。
伴随着低沉的雷声,暴躁的脾气促使着雄河马亮出獠牙,气势汹汹地撵向那入侵者瑟缩不绝的身影,如果可以的话,它并不介意在这个不识时务的家伙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口。
当它来到树丛前的那一刻,一道电光划破天际,留下的亮光片刻间明亮了雄河马浑浊的视野。它惊惧的眼仁中倒映出一张吞天沃日,遍布利齿的血盆大口,这是它最后看见的场景。
炸雷声响彻大地,将雄河马最后的呜咽与骨断筋折的声音一并吞没在重新执掌大权的黑暗之中,蓦然化作风与大雨共奏乐章中的一环。
【——】
欧文站在遮雨棚下,抬头仰望。他能看得见半透明的遮蔽中映出他眸子中灰蒙蒙的,向着下方倾泻雨幕的天空。
自记事起,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少年想道。对出生在这座西欧岛屿的居民来说,阴雨连绵的天气乃是家常便饭。但不知为何,此刻他总觉得有一种心悸的感觉萦绕在身上挥之不去。或许是等待电车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耳边传来水花飞溅的声音与急促的喘息声,他回过神来,可供避雨的小小空间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拼着宽大坎肩的身影。看着对方上下颇为狼狈的模样,欧文习惯性地从怀中摸出手帕,递给对方。
“谢谢。”对方小声答谢着,当他看见抬起被垂下的乌黑长发遮蔽的那双眼睛时,他感到世间的一切似乎都停滞下来了。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双眼睛啊,如此清澈又深邃.....
“哦.....我,我很抱歉如此失礼,这位小姐。”意识到自己在凝视后的欧文急忙转过身去,面庞不知为什么感觉热的出奇。自己想要冷静下来,但心脏此时此刻却同惊鹿般在胸膛中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