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黑石崖上的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线映在苏晚卿惨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像。傅斯年沉重的身体倒在她怀里,后背的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她的掌心,滚烫得灼人。
“斯年!傅斯年!”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撕裂般的恐慌,却强撑着没有崩溃——她不能倒,怀里的人是她的命,腹中的孩子还需要她守护。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按下急救电话,语速快得几乎不成句,
“黑石崖废弃采石场,有人中枪,失血过多,请求紧急救援!地址是……”
旁边的警察反应过来,立刻围上来帮忙,有人脱下外套按压住傅斯年的伤口止血,有人疏导现场秩序。
苏晚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傅斯年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指尖拂过他苍白的脸颊,泪水终于决堤,砸在他的脸上。
“别睡,斯年,别睡好不好?”
她俯身贴着他的耳边,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过平静的生活,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你不能食言。我还没原谅你过去的混蛋事,你醒过来,让我好好骂你一顿,好不好?”
傅斯年的眼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似乎想抬手触碰她的脸,指尖刚抬起半寸,便无力地垂下。
“晚卿……”
他气若游丝,只吐出两个字,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我在,我一直都在。”
苏晚卿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一定要撑住,我等你。”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色的沉寂。苏晚卿强撑着站起身,在急救人员的协助下,将傅斯年抬上担架。
她想跟着一起上车,却被一名警察拦住:
“苏小姐,现场需要你配合录一下口供。”
“录口供?”
苏晚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带着慑人的寒意,
“我丈夫现在生死未卜,你们要我在这里录口供?”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历经风雨后的凌厉,让那名年轻警察愣在了原地。
“晚卿,你先跟救护车走。”
陆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追出去没多远,那神秘枪手就消失在了复杂的山地里,只捡到一枚特殊的子弹壳。
他快步走到苏晚卿身边,语气沉稳,
“现场交给我,我会处理好一切,录口供的事我来协调,你放心去医院,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苏晚卿看着陆景琛眼中的笃定,点了点头,转身钻进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再次握住傅斯年的手,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斯年,我们回家。”
救护车里,仪器滴答作响,医生和护士正在紧急抢救。傅斯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血压持续下降,情况危急。
“病人失血过多,准备输血!”
主治医生大声下令,
“通知医院手术室,做好紧急手术准备,子弹贯穿后背,可能损伤了肺部和主动脉,必须立刻手术!”
苏晚卿坐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她看着医生忙碌的身影,看着傅斯年身上插满的管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那里的小生命还在安静地孕育,她低声呢喃:
“宝宝,我们一起为爸爸加油,他一定会没事的。”
救护车一路疾驰,直奔市中心医院。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像极了她和傅斯年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那些误会、伤害、拉扯,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只剩下满心的祈祷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