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害了他们。
他才是那个该下地狱的罪魁祸首。
阎韬星恍惚的厉害,连茶蓉靠近都没能察觉,直到被握住手才堪堪反应过来。
“好冰,您觉得冷吗?”
眼神聚焦,就落入一双满含担忧的眼眸,如此澄澈。
阎韬星有几分狼狈地避开视线,“茶蓉,忘了我的名字吧。”
茶蓉微怔,她以为经过上次的开诚布公,他们已经达成了一致。
那日阎韬星嘴硬“欺负弱小是自卑者才会干的事情”,茶蓉为了避免某位哨兵恼羞成怒,没有反驳。
本以为话题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沉默了一会儿,哨兵突然问她:“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会在崖底发现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帝国军官?”
茶蓉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试探:“是……因为有敌人追杀您?”
“敌人么……”
阎韬星忽然生出了倾诉的念头,讲他从圣所毕业踏上战场,讲他无数次和队友并肩作战分享胜利的喜悦,又讲了这次完全预料之外的失败突袭……
少女的神色从钦佩到羡慕再到最后的眼泪汪汪,是个再捧场不过的听众。
“哭什么,”阎韬星伸手揉了揉茶蓉毛茸茸的发顶,少女与他一样有着一头长发,只不过要更加蓬松柔软些,发尾轻微打卷,像只毛发旺盛的卷毛小狗。
“说这些是让你知道我目前的处境,看不见的敌人在暗处,跟着我必将面临重重危机。你只是个普通人,要想安稳度日,该离我远些。”
阎韬星不是没看出茶蓉对他的依赖看重,可是他不敢深想这些感情因何而来。他终有一日会离开,前途未卜,没必要再牵扯一个无辜的少女。
哨兵说完就想抽离,不想被茶蓉一把攥住了手腕,少女的脸颊隔着一层面具贴上他的手心:“我才不走,我要保护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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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洗过的眼眸清亮异常,倒映出哨兵微微无措的表情。
分明是挨着木质面具,阎韬星却像被烧灼了掌心,匆匆抽手,掩饰般地敲了敲茶蓉的额头:“我还需要你一个没有精神力的人保护?等哪天比我强再大言不惭。”
“我会努力的,军官先生,只要您愿意给我机会。”
茶蓉一点都没被打击到。
阎韬星能跟她讲这些,本身就意味着他的态度在软化。
“军官先生,可以告知我您的名讳吗?如果您有朝一日离开,我想能拥有找到您的凭证。您放心,在我有资格成为您的依仗之前不会出现拖累您。”
大抵确实如茶蓉所说,阎韬星是个太容易心软的人,不忍看希冀凋零成失望,他没有拒绝她自顾自许下的再见承诺。
“阎韬星”三个字,不说多么有知名度,但在帝国绝对是有非常高的威慑力的。
西塔尔的疯狗,这个由敌对势力起下的诨称,在帝国的认可度居然也相当高。许多哨兵嫉妒他的天分,向导骂他残酷暴戾,普通人心存恐惧退避三舍。
偏偏眼前的少女却不是三种反应中的任何一种,她只是吃惊了一瞬便满脸崇拜:“原来您就是帝国最年轻的阎少将,您真厉害。”
骤然漫上水光的眼眸掩住了阎韬星看不懂的情绪,茶蓉嗓音干涩:“一路走来,您肯定吃过许多苦,受过很多委屈,您累吗?”
从来没有人是这种反应。
怎么会有人听到他的名字就这样难过,仿佛在同情他乏善可陈的过去。
没有什么比这更荒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