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睁开眼，避水珠在舌底还泛着凉意。她抬手摸了摸耳后，那里贴着系统给的微型记录器，正微微发烫。

外面光已经散了。

她站起身，裙摆上的海草结还没拆，十个 knot，代表十次机会。她没再看神殿深处那扇黑门，转身走向传送点。

水流一旋，她被推上海面。

月牙刚升，渔村灯火稀疏。她踩着礁石上岸，脚底被碎贝壳划了道口子，血混进海水里，立刻被冲淡。

祠堂方向传来争吵声。

她走过去，门缝透出火光。长老站在供桌前，手里拿着一只陶罐，正往酒壶里倒粉末。

“明日就是最后期限。”长老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不能再等那个丫头带回什么神谕。”

“可苏绾说——”一个族老开口。

“她说？”长老冷笑打断，“她从小就不信神！现在倒替海神说话？你们忘了去年是谁家的孩子被卷进漩涡？谁来救了？没有！千年来，它只收祭品，从不回应！”

“可万一……她是真通神意？”

“通个屁！”长老拍桌，“她要真是巫女血脉，早该感应到诅咒源头。我查过古卷，海神心头血才能破局。明天月圆，我们就用这醉神酿，让他昏睡，割心取血！”

苏绾一脚踹开门。

火光晃了一下。

所有人回头。

她站在门口，湿发贴在脸上，指尖还沾着深海的盐粒。

“你们杀他，全村才会死。”她说。

“你回来得正好。”长老盯着她，“告诉我，你在海底见到什么神迹？它答应救我们了吗？”

“它没答应，也没拒绝。”苏绾走进来，“但我知道，你们这一壶毒酒下去，整片海域都会沸腾。它一根手指就能把村子碾成粉。”

“那你有什么办法？”长老逼近，“跪着求他开恩？靠讲故事换活路？”

“靠脑子。”她直视他，“不是靠送死。”

“你变了。”长老突然说，“以前你怕它，躲它。现在你护它。你是不是……想当它的祭品？”

苏绾没答。

她不能说任务，不能说系统，更不能说她需要十滴神血加心头血才能激活阵法。

她只能赌。

“我不是护它。”她说，“我是护你们。你们连它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敢动手？它睁眼的时候，整个海底都在震。你们算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长老吼，“等死吗？”

“让我再去一趟。”她说，“还有一天。我能拿到东西。”

“什么东西？”

“能救人的。”她顿了顿，“但它不会白给。你们越逼，它越冷。”

长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我给你一天。但如果明天日落前，你拿不回解药……我们就按原计划，血祭换命。”

没人再说话。

她转身离开祠堂。

身后传来低声议论：“她到底行不行？”

“谁知道……可总比坐着等死强。”

她没回头。

脚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知道长老不会等。他们只会提前动手。

她必须抢在他们之前。

传送点再次启动。

她回到神殿侧厅时，沧溟正倚在珊瑚柱上，眼睛半闭。

听到水声，他睁开眼。

“时间到了？”他问。

“还没。”她站定，“三日之约还剩最后半天。”

“那你来做什么？”他懒懒开口，“故事讲完了，结也打了，你还想给我看什么人类的小把戏？”

她抬头看着他。

银发垂落肩头，皮肤冷白，像海底最干净的玉石。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心跳，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痛。

但她必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