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瑟兰伊尔手背上,像一粒红宝石落在银丝织就的布面上。
他猛地睁眼,手指瞬间收紧,扣住苏绾的手腕。
“你做了什么?”声音沙哑,带着刚从昏迷边缘爬回来的粗重呼吸。
苏绾没抽手,也没躲开视线。她看着他,掌心还在渗血,疼得有点发抖,但她说:“我帮你。”
他盯着她,眼神像刀子刮过皮肤。几秒后,他松了力道,却又反手将她的整只手握进掌心。
那一瞬间,苏绾感觉到他的体温低得吓人。
偏殿里点着夜灯,火光不大,照得两人影子贴在墙上,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另一只手去摸药箱,却被他拦住。
“别动。”他说,“刚才……伤口有反应?”
苏绾点头。“我的血,好像能压住那种黑气。”
瑟兰伊尔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又要昏过去。
然后他坐直了些,靠在软榻上,声音压低:“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会被关起来。”他看着她,字一个一个往外砸,“他们会说你是解药。然后每天取你一管血,直到你站不起来,走不动路,最后死在架子上。”
苏绾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我还以为这次能当个宝贝呢。”
“你不是宝贝。”他打断她,语气很认真,“你是苏绾。”
顿了顿,他又说:“仅此而已。”
这句话说得奇怪,可苏绾听懂了。
她不是工具,不是资源,不是任务目标。
她是个人。
一个他愿意叫出名字的人。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觉得掌心的伤没那么疼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她说,“我的血有用。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让我偷偷摸摸滴血救你?还是直接把我塞进地窖天天放血?”
他没笑,但眼神变了。
“我说了,我会保护你。”
“凭什么?”她抬眼,“你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长老会现在肯定炸锅了吧?王受伤,人类在场,还治不好——这种剧本,换我是编剧我也要写驱逐令。”
瑟兰伊尔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开口:“明天朝会,我会宣布你是‘精灵族荣誉顾问’。”
苏绾一怔。“等等,你说啥?”
“从此你在王庭的地位等同于长老会议员。”他睁开眼,目光沉静,“谁若对你不利,视同叛族。”
苏绾傻了。“你疯了吧?就因为我滴了两滴血?他们不得把你骂死?”
“我不在乎。”他说,“我在乎的是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
空气突然安静。
苏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海底那个男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要活着。”
不一样的是,沧溟是神,可以强行留住她。
而瑟兰伊尔是王,却要顶着整个族群的压力,把她留下来。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但她没哭,只是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两只手叠在他那只冰凉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