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炸开一次。

又炸开一次。

第三次时，她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白，什么都看不清。她眨了几次，视线才慢慢聚焦。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一样的树冠，金绿色的光点飘着，像萤火虫。

然后她转头。

看见了他。

银发变成了灰白色，脸上多了细纹，眼下有阴影，嘴唇干裂。他闭着眼，靠在树干上，呼吸很浅。一只手还握着她的，另一只手垂在地上，掌心朝上，有一道未愈的伤口。

她坐起来，动作太猛，头晕了一下。

“喂。”她喊他。

他没应。

她又推他一下，“醒醒。”

他睫毛抖了抖，睁开眼。看见她，嘴角立刻扬了一下。

“醒了？”他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你干嘛了？”她盯着他的脸，“怎么老成这样？”

他笑，“没老。就是借了点命给你。”

“什么？”

“生命共享。”他慢慢坐直，“把你快断的命线接上了我的。现在我们活多久，全看对方。”

她愣住。

低头看自己手，皮肤有了血色，伤口结痂脱落。她摸了摸脸，不疼了，也没有那种快要散架的感觉。

她再看他，越看越气。

“你疯了吧？你是王，是精灵族唯一的支柱，你把自己的命分给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不用死。”他说，“别的不重要。”

“重要！”她抓住他肩膀，“你要是出事，这森林怎么办？你的族人怎么办？”

“他们会好好的。”他抬手摸她脸，“因为我把你留下来了。你比他们都重要。”

她噎住。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现在是半个精灵了。能活很久很久。够陪我看四季轮回，看新芽长成参天大树，看星星一年年移位。”

她眼眶发热。

“谁要陪你这么久。”

“你已经陪了。”他轻声说，“从你第一次站在我面前，说森林在枯萎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陪我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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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罩还在，藤蔓静静环绕，像一层保护壳。外面的人影模糊，听不见声音。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伸手碰他脸颊，指尖划过那道新出现的细纹。

“傻子。”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