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背负着李卫国离开后,岩穴内残留的体温和生气仿佛也被一并带走了,只剩下刺骨的阴冷和更深的寂静。老猫、猞猁和二蛋三人站在黑暗中,彼此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呼吸。小队被生生拆散,队长重伤昏迷被送走,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还未见血就先崩断了一角,沉重的压力无形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老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低沉而稳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是此刻队伍里军衔最高、经验最丰富的人,必须接过指挥权。
猞猁默默点头,开始最后一次清点他那些宝贝般的陷阱零件和警报器。二蛋则借着从洞口木板缝隙透入的、微乎其微的天光,再次确认小本子上记录的滴水岩方位和可能存在的符号标记,将每一个细节死死刻进脑海。
五分钟后,三人小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短暂的避难所,重新投入浓雾弥漫的山林。队伍结构的变化,立刻体现在行进方式上。没有了伤员的拖累,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动作也更加灵活。但相应的,失去了李卫国这位核心指挥和老兵赵虎那样的突击力量,整个小队的感觉变得更加“轻”,也更加“脆”,如同一把薄而锋利的匕首,擅长隐秘刺击,却难以承受正面的猛烈碰撞。
老猫接替了李卫国的位置,走在队伍中段,统筹指挥。猞猁依旧是前出的尖兵,但他的侦察范围更加大胆,动作也更加飘忽。二蛋则紧紧跟在老猫身边,不再需要分心搀扶伤员,他将全部精力都用于观察环境和记忆路线。
浓雾依旧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也是他们最好的盟友。
“注意脚下,留意有没有细线或者不自然的落叶。”猞猁的声音如同耳语般从前传来。他担心敌人不仅在固定点设防,还可能布设了移动的或者临时性的诡雷。
二蛋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穿眼前这片乳白色的屏障。他发现,当人极度专注时,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雾气凝结成水滴从叶片滑落的细微声响,能分辨出不同方向风声的微弱差异,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脚下泥土的软硬变化。
“猫叔,”二蛋压低声音,指了指左前方一片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灌木丛,“那丛灌木的叶子,朝向有点怪,像是被人踩过又勉强扶正的。”
老猫独眼微眯,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那丛灌木的生长方向与周围略有不同,虽然伪装得很好,但在有心人眼中仍是一个破绽。他打了个手势,示意猞猁绕行。
猞猁会意,如同狸猫般从侧翼滑过,用匕首轻轻拨开灌木,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根几乎透明的绊线,连接着一个伪装成石块的、拳头大小的爆炸装置。
“妈的,真阴险。”猞猁低声骂了一句,小心地拆除了绊线,将那个简易诡雷收了起来。这玩意儿结构并不复杂,但用料和工艺明显不同于边区造,带着“奥丁之手”特有的那种冷硬精密感。
这个发现让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敌人不仅在监控,还在主动设防,这说明滴水岩方向确实有他们看重的东西,或者,他们预判到了可能会有人从这边渗透。
接下来的路途变得更加凶险。他们又先后发现并规避了两个类似的诡雷,以及一个伪装成鸟巢的、带有微型传感器的监测装置。猞猁凭借其高超的潜行和反侦察技巧,一次次带领小队有惊无险地穿过这些死亡陷阱。二蛋则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下这些装置的大致位置和类型,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情报。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不断的艰难跋涉,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深灰,浓雾似乎也淡薄了一丝,能见度提升到了三十米左右。他们已经深入目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