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张铁锤急问。
“分批次转移!”老耿斩钉截铁,“伤势最重、无法行走的,由我们带来的同志和状态最好的弟兄组成第一梯队,由老马带领,立刻出发!我们搞到了几副简易担架,但大部分需要人背!这条路我们走过一遍,知道哪里可以隐蔽,哪里需要快速通过!”
他目光转向张铁锤和我:“张连长,大山,你们带领伤势较轻、尚能行走的弟兄,以及负责掩护的骨干,作为第二梯队,稍晚半天出发。我们会在沿途留下标记。这样既能保证重伤员优先得到救治,也能分散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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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方案无疑是当前情况下最合理的选择。但将队伍分开,尤其是在这敌情不明的深山老林里,同样意味着不确定性的增加。
张铁锤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就按耿兄弟说的办!第一梯队先走!我们断后!”
老耿看向我:“大山,你弟弟必须第一批走!他的情况耽误不起!”
我低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二蛋,心中万般不舍和担忧,但我知道老耿是对的。早一分钟到达石匠铺,二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我……我跟第一梯队走!我背他!”我抬起头,坚定地说。
老耿摇了摇头,指了指我因为长时间饥饿和焦虑而同样苍白的脸,又指了指旁边另外几个需要背负的重伤员:“你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背着他走那么险的路,万一撑不住,反而害了他。让大牛和石头他们轮流背,他们体力保存得好一些。你跟着第二梯队,保存体力,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知道老耿说的是事实。我咬了咬牙,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听安排。”
决定已下,立刻行动。老马和那两名新来的八路军战士,加上大牛、石头等四五名体力相对最好的士兵,开始紧张地准备担架——其实就是用砍下的粗树枝和携带的绳索、绑腿临时捆扎而成。他们将二蛋和其他三名完全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小心翼翼地固定在简陋的担架上,或者准备用背负的方式。
分别的时刻来得很快。第一梯队必须趁着天色尚早,尽快上路,争取在天黑前通过最危险的一段区域。
我跪在二蛋的担架旁,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他似乎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氛,努力睁开了眼睛,眼神虚弱却清晰地看着我。
“哥……”他嘴唇动了动。
“二蛋,你先跟马叔他们走,哥随后就到!到了地方就有大夫,有药,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听话!”我用力握着他的手,强忍着不让泪水再次决堤。
他看着我,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茫然,反而多了一丝……信任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