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尽管不愿承认,但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失去了张铁锤这根最硬的骨头,面对敌人如此规模的兵力和火力优势,固守石匠铺这片废墟,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怎么办?难道……难道又要放弃这里,像上次一样钻山沟吗?”一个民兵骨干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恐惧。上一次的转移,牺牲了太多人,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痛苦记忆,刻骨铭心。
窝棚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放弃家园,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坚守和牺牲都付诸东流,意味着将要再次面对严寒、饥饿和无处不在的追杀。不放弃,则很可能被敌人优势兵力包围,最终全军覆没。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无论选哪一条,都充满了绝望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部一阵刺痛。作为民兵队现在的负责人,这个抉择的重担,最终落在了我的肩上。我看向魏书记,他眼中也充满了挣扎和无奈。
“不能硬守。”我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咱们的力量,在于对山林的熟悉,在于机动和灵活。把自己困死在这片废墟里,正好中了鬼子的下怀。”
“你的意思是……主动撤离?”魏书记看着我。
“不是简单的撤离。”我走到那张简陋的沙盘前,手指点着代表石匠铺的标记,“是化整为零,钻进大山,跟鬼子捉迷藏!把他们引进咱们熟悉的山林里,用冷枪、陷阱、袭扰,一点点放他们的血!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咱们人少,但咱们是猎人!这太行山,就是咱们最大的阵地!咱们要像山里的石头,看着不起眼,却能硌碎鬼子的牙!”
我的话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也点燃了众人眼中那簇不甘熄灭的火焰。
“对!跟他们绕!看谁耗得过谁!”赵虎吼道。
“山里咱们熟,拖也能拖死他们!”石根叔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魏书记沉思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好!就按大山说的办!立刻开始准备!物资向二号、三号备用隐蔽点转移!群众分批疏散,由何秀芹和石根叔负责带队!民兵队分成三个小队,由大山、赵虎、王栓柱各带一队,负责交替阻击、袭扰,掩护群众转移,并把鬼子往深山里引!”
策略既定,石匠铺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重建的希望,而是一种悲壮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家家户户开始默默地收拾那点可怜的家当,将分到的粮食仔细包好。何秀芹带着妇女们,将所剩无几的药品和急救用品分发给各支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