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些标注着日文的旋钮和刻度盘,如同在看天书。唯一能看懂的,是那个听筒和话筒。
“试试……能不能听到什么……”我示意二蛋戴上耳机。
他紧张地拿起那个硕大的耳机,戴在头上,仔细听了半晌,脸上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哥……只有……只有沙沙的响声……别的啥也没有。”
只有噪音。这并不意外。没有调整到正确的频率,自然什么也收不到。
怎么办?胡乱转动旋钮吗?那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很可能错过唯一的机会,或者耗尽本就不多的电池。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我们守着希望的宝库,却没有打开它的钥匙。
窑洞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二蛋耳机里传来的、单调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着我们的无能。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洞口的光线越来越暗,夜晚即将再次降临。寒冷和饥饿伴随着希望的破灭,更加凶猛地袭来。我的额头滚烫,伤口一跳一跳地疼,意识又开始模糊。
二蛋摘下了耳机,默默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台沉默的电台,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一种倔强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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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哥!万全哥……万全哥以前是不是说过……他们团部……有什么……固定的呼叫时间?还有……还有暗号?像是……敲什么东西?”
万全?呼叫时间?暗号?
二蛋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对!万全以前吹牛时提过,独立团和各分队、根据地之间,有约定的秘密联络频率和呼叫时间,使用的是一种简化了的、只有自己人才懂的密码,通过敲击电键来传递信息!那不是说话,是“滴答”声!
我们不需要听懂日语,也不需要说话!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频率,然后在正确的时间,发出正确的“滴答”声!
“对!密码!敲电报!”我激动得差点扯动伤口,声音嘶哑,“二蛋!你……你记得万全哥说过……大概……大概是什么时候呼叫吗?还有……那些‘滴答’声……怎么敲?”
二蛋皱紧了眉头,努力回忆着:“好像……好像是……每天……天亮前和……天黑后?具体时辰……我记不清了……至于怎么敲……万全哥比划过,好像……三短一长是……是‘我’,两长一短是……是‘你’?其他的……我……我忘了……”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信息不全,模糊不清。但这已经是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了!
天快黑了!按照二蛋模糊的记忆,天黑后可能就有呼叫!
“快!试试!”我挣扎着坐直身体,指着电台,“找……找那个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