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稚嫩却坚毅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战争让这个孩子过早地背负了太多。我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想给他一点安慰,却发现自己的手也有些冰凉。
“队长,”一名负责通讯的老兵摘下耳机,脸色有些发白,“监听站报告……捕捉到一段……非常短暂的强信号……方向……正北偏西……无法解析内容……但信号强度……前所未有……”
正北偏西?那不是黑石口的方向,而是……更远的县城,或者……是某种我们未知的指挥节点?强度前所未有?是敌人的总攻信号?还是……
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脏。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哨兵正常的巡逻节奏!
“谁?!”二蛋反应极快,猛地举枪对准祠堂门口!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覆盖着冰雪、几乎冻僵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是之前派出去监视水生家附近动静的暗哨!
“队……队长……”他牙齿打着颤,脸色青紫,上气不接下气,“水……水生……他……他撞墙自尽了!”
什么?!
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们已经绷紧到极致的神经上!
我们立刻赶到关押水生的那间偏僻石屋。屋内,油灯昏暗,水生蜷缩在墙角,额头撞在粗糙的石墙上,一片血肉模糊,早已气绝身亡。他的眼睛圆睁着,里面凝固着无尽的痛苦、悔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解脱。
在他手边,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翠儿……爹……对不起……”
他终究没有等到任何希望,在巨大的内心谴责和对女儿命运的绝望中,选择了自我了断。
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愤怒、怜悯、无奈……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这个被迫背叛的老兵,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充满矛盾和痛苦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