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孙排长带着两名老兵——枪法精准的老猫和擅长攀爬与陷阱的猞猁,如同三道没有实质的影子,在崎岖陡峭的山林中潜行。他们没有走任何现成的路径,完全依靠指北针、记忆中的地形图和老马头描述的方位,在黑暗中摸索前进。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落脚前先用脚尖试探,避免踩断枯枝发出声响。耳朵像雷达般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风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以及……可能存在的敌人巡逻队的脚步声。

老马头描述的那片区域,位于青龙背以北,是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僻山沟。距离野狼峪不算近,但好在方向明确。

“排长,前面就是那条干河沟。”猞猁压低声音,指着下方一道在夜色中呈现灰白色的蜿蜒地带。

孙排长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伏低身体,借助河岸的坡度隐蔽起来。他举起红外镜,仔细扫描着河沟两岸。镜中世界一片惨绿,寂静无声,暂时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热源信号。

“老马说的那棵雷击木,在对岸。”老猫眼神最好,指着河对岸一棵形态狰狞、半边焦黑的大树。

“卧牛石在雷击木上游约五十米,裂缝就在卧牛石下方。”孙排长在心中再次确认了一遍地形。他打了个分散前进、交替掩护的手势。

三人如同鬼魅般滑下河岸,踩着冰冷的卵石,快速而无声地穿过干涸的河床,随即分散开,利用河岸边的岩石和灌木丛作为掩护,向着目标区域迂回靠近。

越是接近目标,气氛越是凝重。谁也无法保证,敌人是否在附近留下了监视哨,或者那个铁盒本身是否还有未被触发的警报装置。

孙排长亲自负责接近裂缝。他像壁虎一样贴在冰冷的岩石上,一点点向那块形似卧牛的巨岩下方挪动。老猫和猞猁则分别在侧翼和后方警戒,枪口指向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终于,他来到了卧牛石下。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了老马头描述的那个“裂开嘴似的”岩石裂缝——一道深不见底、宽度仅能容手臂伸入的狭窄石缝,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泥土和潮湿的气息。

孙排长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探入那冰冷的裂缝之中。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的岩壁和松动的碎石。他小心翼翼地向下摸索,心中默念着二蛋描述的铁盒大小和质感。

摸索了十几秒,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冰凉、规整,与周围的碎石触感截然不同!

找到了!

他心中一阵激动,但动作却更加谨慎。他用手指勾住那硬物的边缘,感觉了一下重量和形状,确认就是那个火柴盒大小的铁盒。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它从碎石中抠了出来。

铁盒入手,依旧是那种非铁非塑的冰凉触感,表面似乎还沾着些许泥土。孙排长来不及细看,迅速将其塞进怀里贴身的衣袋,然后打出一个“得手,撤退”的手势。

老猫和猞猁看到信号,精神一振,但警戒没有丝毫放松。

任务完成了一半,最危险的撤退阶段才刚刚开始。他们必须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野狼峪,期间不能有任何闪失。

三人再次汇合,沿着来时的路线,以更快的速度,如同受惊的鹿群般向回撤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再次穿过干河沟,进入相对安全的南岸山林时,猞猁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低声道:“有动静!”

孙排长和老猫立刻伏身,凝神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