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风雪果然更大了。狂风卷着雪片,发出凄厉的呼啸,能见度极低。这恶劣的天气,既是最大的威胁,也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掩护。
众人开始做转移的准备。用能找到的所有布料、藤蔓,将重伤员尽可能固定在简易担架上(用树枝和衣物临时捆扎)。每个人都将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分了分,揣进怀里。武器弹药被集中分配给还有战斗力的几个人。
魏书记和二蛋将笔记本、拓片金属和铁盒再次用油布层层包裹,由二蛋贴身携带。那枚徽记碎片,二蛋想了想,将其塞进了李分队长紧紧握着的手心里。
“队长……这个……您拿着……”二蛋哽咽道。
李分队长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握紧,却最终无力地松开了。
晚上八九点钟,风雪正酣。山洞口的藤蔓被轻轻拨开,老猫和猞猁率先探出头,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然后打了个手势。
幸存者们,如同一个个移动的雪人,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融入了狂暴的风雪之中。
抬着担架的战士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积雪没过小腿,狂风几乎要将人吹倒。伤员们在颠簸和寒冷中发出痛苦的闷哼,但都被风雪声掩盖。魏书记和二蛋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又像是坠入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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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知道要向南,向更深的山里走,远离那些致命的脚印。
风雪如同白色的幕布,遮蔽了视线,也吞噬了声音。队伍在黑暗中艰难地移动,只能依靠指南针和模糊的方向感。不时有人滑倒,又挣扎着爬起。体温在迅速流失,意志在一点点被磨灭。
二蛋感觉自己的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怀里的包裹像一块冰,吸走他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他紧紧跟着魏书记的背影,那是他在这片白色地狱里唯一的坐标。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抬担架的战士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拖着脚步前行。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猞猁猛地停下,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进。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猞猁伏低身体,仔细倾听着风雪中的动静。片刻后,他缓缓退回来,脸色极其难看,压低声音对魏书记和老猫说:
“前面……有火光。不是一点,是一片……像是个营地。”
营地?!
在这深山里,这种天气下,出现营地?是敌人设立的临时搜索基地?还是……?
希望和恐惧同时攫住了每一个人。
“能看清是什么人吗?”老猫低声问。
“看不清,风雪太大。但营地的布置……不像是咱们游击队的风格,更规整……有点像……鬼子的临时据点。”猞猁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但更多的是警惕。
前有不明营地,后有追兵踪迹。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绕过去!”魏书记毫不犹豫地下令。无论前面是敌是友,以他们现在这副样子,都冒不起任何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