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隐村的雨,和火之国那种带着泥土芬芳的潮湿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里永远透着一股铁锈与陈旧机油混杂的冷硬,像是整座城市都在这永不停歇的水幕中缓慢腐烂。
阳介压低了斗笠,粗粝的草编边缘被雨水浸得发沉,不时有一滴冰凉顺着后颈滑进那身褪色的土黄色袈裟。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黏糊糊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暗部执行潜伏任务的日子。
【警告:检测到高频情感共振。】
【来源:西南方向400米,深度未知。】
【强度:极度危险(暗金级)。】
眉心那道被隐藏在幻术下的金瞳猛地一跳,像是有根滚烫的细针扎进了脑髓。
阳介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眼前的视界瞬间被一层灰蒙蒙的脉冲覆盖。
在那断断续续的信号中,一个虚幻到近乎透明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绝望地炸开。
“……别信……神……已死……”
阳介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不是求救,而是警告吗?
在这座被神灵统治的村子里,唯一那个能透支灵魂、跨越维度发出这种警告的人,只有那个坐在机械王座上的红发男人。
“看来长门先生的残念,比想象中还要倔强。”阳介在斗笠的阴影下低语,右手习惯性地探入怀中,指尖摩挲到了一枚冰冷坚硬的金属物。
那是静音临走前留下的护士徽章,边缘处还有一抹怎么也擦不掉的暗红色血迹。
金属的冷意顺着指尖传导,让他那被系统警告搅得有些狂乱的识海重新冷却下来。
“静音姐姐,那种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而拼命压抑心跳的感觉,我现在倒是感同身受了。”他喃喃着,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冷漠,“这次,换我去听别人的心跳了。”
他迈开步子,步伐平稳地穿行在倒塌的街巷间。
街道两旁,随处可见穿着破烂斗篷的平民。
他们不避雨,甚至不说话,只是像风干的枯木一般跪伏在积水中,对着那些高耸入云的钢铁塔尖机械地叩首。
“佩恩即神。”
“神在注视着我们。”
狂热、盲从、以及在那之下隐藏得极深的……麻木。
阳介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情绪潮汐·伪装渗透,启动。】
他并没有抵触这些扑面而来的情绪流,反而主动敞开了系统的吸收窗口。
那些令人作呕的盲信感被他转化为一缕微弱的、频率完全一致的波动,均匀地覆盖在周身。
在旁人眼中,这个路过的流浪僧侣此刻比最虔诚的信徒还要谦卑。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