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计划的纸条压在床头的药瓶之下。
月乃会看到的,这是他选择继续前行的无声宣告,也是一份托付。
黄昏时分,砂隐村边境的风,像是无数细碎的刀片,刮得人脸颊生疼。
阳介裹紧了伪装成商队护卫的粗布长袍,将兜帽压得更低,混在驼铃叮当的队伍中,踏入了这片被黄沙与烈日统治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不安,仿佛连风都在窃窃私语。
驿站的角落里,油灯昏黄,光影摇曳。
阳介指尖捻开手鞠那封用特殊墨水写就的密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今夜子时,守鹤祭典后,有人要让我爱罗‘再次成为怪物’。”
怪物的字眼,被刻意加重,像一根毒刺。
信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几乎要被磨掉的小字,笔迹更加仓促:“他说,这次不是刺杀风影,是审判人柱力。”
审判?
阳介闭上双眼,眉心微蹙。
他不需要刻意催动,那半径三十米的【情绪潮汐】已如一张无形的蛛网,悄然铺开。
瞬间,十余道清晰的“恐惧”与“怀疑”的波动,如同冰冷的溪流,汇入他的感知。
“听说了吗?风影大人最近晚上又睡不着了……”驿站茶馆里,几个压低了声音的村民正在交头接耳。
“唉,毕竟是那位大人……当年他失控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太可怕了……”
“嘘!小声点!他现在是风影了,能守护我们……吧?”
最后那个“吧”字,充满了不确定。
阳介心中了然,敌人的武器不是苦无和起爆符,而是深植于每个人心中的,对“守鹤人柱力”我爱罗的旧日恐惧。
这场审判,审的是我爱罗,判的却是整个砂隐村的人心。
夜幕降临,祭典现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无数盏绘着守鹤图案的灯笼被高高挂起,将中央的高台映照得一片辉煌。
新任风影我爱罗一袭红衣,静立于高台之上,接受着民众献上的花束。
然而,这看似和谐的场面下,却涌动着一股无形的隔阂。
每当有村民捧着鲜花靠近,一股由沙子构成的气流便会自发地在我爱罗身前升起半尺,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那沙子并非出于敌意,更像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无法自控的防御本能。
“我爱罗,你太紧绷了。”勘九郎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爱罗没有回头,他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敬畏、或好奇、或隐藏着恐惧的脸庞,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我不是怕他们伤我……是怕我的沙,又不受控制。”
这一刻,藏身于百米外钟楼最高层阴影中的阳介,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已然开启。
他并非在复制忍术,而是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记录着全场每一个人的查克拉流动轨迹与情绪光谱。
他看到,名为“焦虑”的红色光点正在人群中悄然蔓延、滋长。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