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角落里的怪老头,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依旧低着头,蜷缩在破袍子里,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着桌上那三块灰扑扑的石头发呆。
两个“猎犬”开始缓步向前走去。他们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所过之处,酒客们如同摩西分海般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无人敢阻拦,甚至无人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哈克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冷汗。怎么办?那老头很可能与星火或神秘金光有关,是他们寻找同类和答案的重要线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被“影牙”抓走或杀死?
可是,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重伤未愈,能量枯竭,关键战力沉寂——去对抗两个明显是高阶猎杀者的“影牙”成员,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把他们自己也搭进去。
砾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就在两个“猎犬”距离怪老头的桌子还有不到十米,酒吧内的紧张气氛几乎达到顶点时——
一直低着头的怪老头,忽然动了。
不是剧烈的动作。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枯瘦的、布满老人斑和伤疤的手,伸向了桌上的一块灰石头。
他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那干枯如鸡爪般的手指,轻轻拂过石头粗糙的表面,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嘈杂的穿透力,并不响亮,却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变得死寂的酒吧里:
“它们……在害怕。”
他说的不是通用语,而是一种极其古老、音节拗口、仿佛来自失落文明废墟的语言!但诡异的是,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哈克他们),竟然都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仿佛那语言本身携带着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信息”!
两个“猎犬”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怪老头没有抬头看他们,依旧垂着兜帽,仿佛在对着石头自言自语:“害怕光,害怕暖,害怕……记起自己曾经的模样。”
他拿起了被他拂过的那块石头,举到眼前(虽然依旧在兜帽阴影下),仔细端详着。
“你们也是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转向了两个“猎犬”的方向,“被剥离了温暖,填满了冰冷的影子和……别人的疯狂?”
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两个“猎犬”那死寂空洞的气息中,似乎激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高个子“猎犬”兜帽下的暗红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矮个子“猎犬”的手指似乎也微微抽动。
“目标确认。执行清除协议。”高个子“猎犬”终于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冰冷、僵硬,不带丝毫感情。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原地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高个子“猎犬”如同炮弹般直扑怪老头,斗篷扬起,露出下面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臂刃!矮个子“猎犬”则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包抄,手中多了一对闪烁着不稳定暗红能量的短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微弱但令人心悸的混沌污染气息!
攻击凌厉、致命、且配合无间!
酒吧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桌椅被撞倒的声音,人群惊恐地向更远处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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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夹击,那怪老头却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然后,他捏碎了手中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股无形的、温暖得如同冬日阳光、却又厚重得如同大地般的淡金色涟漪,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却又无可阻挡地荡漾开来!
那涟漪扫过高个子“猎犬”挥出的臂刃。幽蓝的寒光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黯淡、消失,臂刃本身发出了细微的、仿佛金属在极度疲惫下呻吟的声响,攻击轨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偏斜。
那涟漪扫过矮个子“猎犬”刺来的短刺。短刺上闪烁的暗红混沌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波动、萎缩,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仿佛油脂滴入火堆的“嗤嗤”声,矮个子“猎犬”的动作也为之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的墙。
更重要的是,那淡金色的涟漪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两个“猎犬”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僵!他们身上那冰冷死寂的气息,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剧烈地波动、紊乱起来!兜帽下,似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压抑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闷哼!
他们的动作彻底停滞了,僵立在距离怪老头不到三米的地方,如同两尊突然失去动力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