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鸟号”残破的船体,如同归巢的倦鸟,被那温暖的牵引光束轻柔地捕获、引导,最终,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与晶体接触的摩擦声,稳稳地停靠在了“薪火传承者”号的对接舱内。
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冰冷、黑暗、污染与绝望,彻底隔绝。
“破晓鸟号”内部,最后一点能源和灯光彻底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出口指示灯和几处电火花还在无力地闪烁。
但舱外,对接舱内却是一片明亮、温暖、空气清新的景象!
淡金色的、如同自然光般的照明从舱壁和天花板柔和地洒下。地面是某种温润的、带有防滑纹理的淡金色复合材料。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温度适宜。整个空间一尘不染,与他们刚刚脱离的那片死亡虚空和破烂飞船形成了天壤之别。
他们还活着。而且,来到了一个看似安全、甚至可能是“圣地”的地方。
短暂的死寂后,货舱内爆发出一阵虚弱但充满了极致庆幸和狂喜的喘息与呻吟。
“我们……得救了?”埃尔文几乎不敢相信。
“暂时……安全了。”砾石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提醒他,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他们依旧重伤、疲惫、且身处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
哈克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密钥残骸。残骸依旧冰冷,但那点微弱的脉动,在进入这艘方舟后,似乎变得稍微稳定和有力了一点点。而冯风桦的火焰莲花,光芒也明显明亮了一丝,传递出“安全”和“尽快探索”的意念。
“检查自身情况,带上还能用的东西,准备出舱。”哈克挣扎着解开固定带,忍着全身的酸痛站了起来。他知道,这里虽然安全,但他们不能久留于对接舱,必须尽快了解这艘方舟的内部情况,寻找可能的生存资源、医疗援助,或者……幸存者。
众人互相搀扶着,从“破晓鸟号”残骸的紧急出口爬出,踏上了“薪火传承者”号那温暖坚实的甲板。
脚踏实地(虽然是人造甲板)的感觉,让几乎虚脱的他们感到一阵眩晕般的踏实。
对接舱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舱门,还有另外几扇紧闭的、铭刻着复杂淡金色符文的内部门户。舱壁上有着简洁的指示标志和似乎是控制面板的平滑晶体区域。
哨兵VII-03在补充了对接舱环境中游离的、温和的秩序能量后(这里的能量浓度显然比“破晓鸟号”内部高得多),勉强恢复了部分行动和扫描能力。它移动到最近的一扇内部门户旁,尝试进行协议沟通。
“检测到方舟内部网络……信号极其微弱,但协议基础框架可识别。正在尝试申请访客权限……基于同源秩序能量特征及‘圣约’载体(残骸)微弱信号……”哨兵VII-03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几秒钟后,那扇内部门户上的淡金色符文依次亮起,然后,门户无声地向侧方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宽阔、明亮、同样由淡金色材质构成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着更加复杂精美的能量脉络纹路,如同巨树的根系,延伸向方舟深处。
权限……通过了?
看来,圣约密钥的残骸(尽管破碎)、冯风桦的星火印记、以及他们自身相对纯净的秩序侧能量(虽然微弱),被这艘方舟的自动防御系统识别为“友好”或“同源”单位。
“保持警惕,跟着我。”砾石虽然受伤不轻,但依旧走在了最前面。哈克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密钥残骸,同时也将冯风桦的火焰莲花小心地捧在手心。
埃尔文、老崔弗、“扳手”和“耗子”跟在后面,既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这艘传说中的“定义者”方舟内部。哨兵VII-03则负责殿后和持续扫描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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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很长,似乎通往方舟的核心区域。沿途,他们看到了许多紧闭的舱室门户,门上有的铭刻着不同的符号(可能是功能标识),有的则是一片空白。通道本身完美无瑕,没有战斗痕迹,但那种绝对的、仿佛时间凝固般的寂静,却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通道内能量脉络流动的极其微弱的“嗡”声,再没有任何声响。没有机器的运转声,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微不可闻。
这里,真的还有幸存者吗?
走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加开阔的、圆形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淡金色光线构成的立体星图投影,但星图的大部分区域都黯淡无光,只有中心一小片和少数几个遥远的点闪烁着微光。星图下方,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上面布满了复杂的水晶界面和能量触点,但此刻大多处于休眠状态。
大厅四周,有数个通往不同方向的通道入口。其中一条通道的入口处,地面上有明显的、凌乱的、由某种干涸的暗色液体(可能是能量液或血液?)拖拽形成的痕迹,一直延伸进通道深处!
看到那痕迹,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有情况。”砾石蹲下身,仔细观察痕迹,“时间……很久了。液体完全干涸固化。但痕迹显示……当时有人或什么东西,受伤后被拖行进去。”
是幸存者受伤后自救或互救?还是……战斗的痕迹?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哈克手中的密钥残骸,脉动再次加快,指向那条有痕迹的通道深处。冯风桦的莲花也传递出“重要”、“危险”、“必须前往”的复杂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