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没有出现。
灵雀和白露的房门紧闭。
林砚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再次落回阿弃的尸体上。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甚至不是第一次见到惨烈的死状。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心头沉重。
这不仅仅是“死亡”。
这是仪式性的、带有强烈象征意义的虐杀。
剥皮,抽筋,拔骨,开膛破肚,钉在十字架上……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恶意和某种……宗教般的狂热感。
而那个血画的符号,显然是某种标记,或者签名。
“是……是那些仆人干的吗?”刘姐颤抖着声音问,“昨晚……我听到走廊里有动静……像是锯骨头的声音……”
“不是仆人。”文教授的声音干涩,他推了推眼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仆人的行动模式是僵硬的、机械的。但这种手法……太‘精细’了。而且,你们看那个符号。”
他指着地毯上的血符号:“这不像是随意画上去的。线条虽然歪斜,但结构完整,每一笔的走向都有规律。画这个符号的人,要么精神异常,要么……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仪式?”铁峰皱眉,“献祭?”
“有可能。”文教授点头,“阿弃是独狼,没有队友,最容易成为目标。而且他的状态一直不对劲……昨晚晚餐时,他是唯一没动食物的人。这或许触犯了某种‘规则’。”
林砚心中一动。
阿弃没吃晚餐——这或许确实触犯了“浪费主人的好意”这条规则。
但惩罚就是如此惨烈的死亡吗?
还是说……阿弃身上有别的“问题”,导致他成为了优先目标?
林砚想起了寒渊的话:“他身上的‘污染度’比所有人都高。但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或者说……他习惯了。”
污染度……
难道阿弃早就被“雨蓑夫人”的怨念污染了?所以他的死状才如此特殊?
就在众人沉默地分析时,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众人立刻警觉地看向楼梯方向。
是顾少爷。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居家服,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他手里端着一个黄铜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白瓷杯。
当他看到墙壁上阿弃的尸体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恐惧或愤怒的表情。
只有一种……漠然。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具被虐杀的尸体,而是一件被弄脏的家具。
“看来,有客人不太守规矩。”顾少爷的声音平静无波,和昨晚讲故事时一样空洞,“我说过,午夜后不要离开房间。显然,这位客人没有听从建议。”
小主,
他走到尸体前,抬头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真是……不体面。”
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像是在责怪阿弃“弄脏”了他的宅子。
“顾先生,”文教授强忍着不适,上前一步,“这……这是怎么回事?阿弃先生他……”
“他触犯了规则。”顾少爷打断了他,转过头,脸上浮现出那副标准的、空洞的微笑,“在这座宅子里,不守规矩的人,就会受到惩罚。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众人心中一片冰寒。
“不过请各位放心,”顾少爷继续说道,“只要诸位遵守规则,就不会有事。来,我特意准备了热茶,给大家压压惊。”
他将托盘放在旁边的一张边几上,端起一杯茶,递给距离最近的刘姐:“请用。”
刘姐脸色惨白,没有接。
顾少爷的笑容淡了一些:“不喝吗?这可是上好的红茶。”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文教授连忙上前,接过茶杯:“多谢顾先生。刘姐她……吓坏了,我来吧。”
顾少爷这才恢复笑容:“还是文先生明事理。”
他又端起其他几杯茶,依次递给其他人。
轮到林砚时,林砚接过茶杯,但没有喝。他能闻到茶里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味,掩盖了原本的茶香。
“林先生不喝?”顾少爷看着他。
“烫。”林砚平静地回答,“凉一下。”
顾少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是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疯狂!
众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刘姐不知何时挣脱了文教授的手,正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她的指甲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血痕,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水!到处都是水!她在水里!她在看着我!”刘姐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手胡乱挥舞,“别过来!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看那幅画的!”
“刘姐!”老张想要上前拉住她,却被刘姐一把推开!
刘姐的力气大得惊人,老张被她推得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
“画……画在流血……”刘姐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她指着墙壁,但墙壁上什么都没有,“雨衣……她在雨衣里……她要出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然后,她猛地转身,看向距离她最近的老张。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理智,只剩下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
“你也看见了,对不对?”刘姐歪着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也看见她了……所以你也要死……”
话音未落,她如同猎豹般扑向老张!
“刘姐!住手!”文教授和老孙同时惊呼,想要阻拦。
但已经晚了。
刘姐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锋利的裁纸刀——那应该是她自己的随身物品。
刀光一闪。
裁纸刀精准地划过了老张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