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拔出插销,轻轻推开暗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的木质楼梯,一直向上延伸,隐入黑暗。
楼梯很旧,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头腐朽和老鼠屎的味道。
“就是这里。”林砚肯定地说,“仆人通道。”
“走。”寒渊率先踏上了楼梯。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林砚紧随其后。
灵雀拉着白露,跟在最后。
楼梯不长,大概二十几级台阶。
尽头,是另一扇门。
林砚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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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楼的走廊格局很像,但更窄,更破旧,墙壁上的墙纸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板。
“应该是三楼的后勤通道。”林砚低声道,“往东侧走。”
四人悄无声息地沿着走廊前进。
走廊两侧有一些小房间,门都关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声音。
白露的灵觉感知全开,她能感觉到,整个三楼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不同于雨蓑夫人的阴冷怨念,而是一种更加……扭曲、更加狂热的能量。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或“塑造”。
“前面……”白露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走廊尽头,“那里……能量波动最强……”
林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
门很厚重,雕着复杂的花纹,但那些花纹已经模糊不清,蒙着厚厚的灰尘。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还有……隐约的吟唱声?
“就是那里。”林砚肯定地说,“顾少爷的‘仪式’,就在门后。”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越靠近,那股扭曲的能量波动就越强烈。
白露的脸色越来越白,显然很不舒服。
灵雀握紧了短刀,手心全是汗。
寒渊的表情依旧冰冷,但林砚注意到,她脖颈后的星纹光芒,在不自觉地微微闪烁——这是星纹在感应到强大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终于,他们来到了门前。
吟唱声更加清晰了。
那是一种古老、晦涩、带着诡异韵律的吟唱,用的是一种林砚听不懂的语言。但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某种力量,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林砚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吟唱声之外,似乎还有……滴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很有节奏,像是某种计时器。
“准备。”林砚做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做好准备。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深吸一口气。
猛地一推!
“砰!”
门被推开了!
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宽敞的房间,看起来原本是一间起居室或者书房,但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
房间中央,地板被撬开了一大块,露出了下面的土壤。
土壤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法阵!
法阵的图案极其诡异——无数扭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类似眼睛的形状,眼睛中心,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三角形里,画着那个他们熟悉的符号:圆圈、倒三角、黑点。
而在法阵的六个角上,分别摆放着六样东西:
一块腐烂的、还带着头发的头皮(阿弃的?)
一截被割断的喉管(老张的?)
一颗被捏碎的眼球(刘姐的?)
一把沾满血污的剥皮刀
一个空了的、曾经装着辣椒水的玻璃瓶
还有……一面破碎的镜子?
法阵中央,顾少爷正站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奇怪的装束——一件深黑色的、绣着银色纹路的长袍,头上戴着一个用槐树枝编成的头冠。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空洞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虔诚的表情。
他双手高举,手中捧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幅画。
一幅被卷起来的画。
但即使卷着,也能看到画布边缘渗出的、暗红色的血迹。
《雨中女郎》仿作!
而在顾少爷面前,法阵的中心,土壤正在微微蠕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土里钻出来。
房间的四个角落里,各点着一根粗大的白色蜡烛。
蜡烛的火焰不是正常的黄色,而是诡异的幽蓝色,燃烧时发出“噼啪”的轻响,散发出浓烈的檀香味——和之前顾少爷泡的茶香味一模一样。
而在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镜子。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镜子,至少有几十面。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房间中央的景象,但那些影像,都有些……扭曲。
有的镜子里,顾少爷的脸变成了骷髅。
有的镜子里,法阵的图案在流动、变化。
有的镜子里,土壤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
还有的镜子里……
映出了林砚他们四人的身影。
但那些身影,都不是真实的他们。
有的镜子里,林砚被剥了皮,钉在十字架上。
有的镜子里,寒渊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有的镜子里,灵雀被割断了喉咙。
有的镜子里,白露被挖去了双眼。
那些影像,栩栩如生,仿佛正在发生。
白露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尖叫出声,被灵雀死死捂住了嘴。
林砚的心脏也在狂跳。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顾少爷。
顾少爷也看到了他们。
但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各位客人,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苍老,完全不像之前那个年轻公子,“正好,仪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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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画:
“三十年……我等了三十年……终于,终于可以完成母亲的遗愿了……”
“遗愿?”林砚沉声问,“什么遗愿?”
“让雨停。”顾少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让这场下了三十年的雨,彻底停下!”
“让这座宅子,恢复往日的宁静!”
“让母亲……安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是……”灵雀忍不住开口,“雨蓑夫人不是已经被解决了吗?雨应该停了才对……”
“解决?”顾少爷冷笑,“你们以为,吸收了‘她’,雨就会停?”
“天真!”
“雨蓑夫人只是‘雨’的化身,是母亲执念的投影!真正的‘雨’,是这座宅子!是这片土地!是老槐树!是三十年来所有死在这里的灵魂!”
“要让它停下,只有一个办法——”
顾少爷猛地将手中的画展开!
画布完全展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幅《雨中女郎》仿作,已经完全变了样。
画中的女人,依旧穿着雨蓑,戴着宽檐帽。
但她的脸,不再是模糊的。
而是……
顾阿婆的脸!
一张苍老、慈祥、却带着深深哀伤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