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冬至古宅』深院孤灯

永恒之宿 山楚生几何 3136 字 7个月前

简单吃了些压缩干粮和水。天色彻底黑透,宅院仿佛沉入了墨海,只有他们这间厢房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像茫茫黑暗中的孤岛。

守夜顺序排好:前半夜李锐和赵强,后半夜林砚和徐飞昂。苏清阮负责照顾和安抚妹妹,同时保持警觉。

苏清玥裹着毯子,靠在姐姐身边,眼皮打架,却不敢真的睡去。苏清阮低声给她讲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分散她的恐惧。

林砚靠坐在内间门边的墙根,闭目养神。【渡厄】连鞘放在手边,触手可及。那枚用手帕包着的银簪,则放在外间桌上,在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时间在死寂和寒冷中缓慢流逝。前半夜似乎平静度过,只有窗外永不止息的风声呜咽。

子时左右,换班。林砚和徐飞昂接替了哈欠连天的赵强和依旧精神的李锐。赵强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响起。李锐则靠在一旁,闭眼假寐,耳朵却竖着。

林砚让徐飞昂注意门口和窗户,自己则靠近内间那张拔步床,仔细观察。床幔是暗红色的,陈旧褪色,边缘有破损。床上没有被褥,只有光秃秃的木板。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内侧的木板壁上。那里似乎有些深色的污渍,已经渗透进木头纹理,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他凑近了些,从战术背心上取下一个小巧的强光笔,拧亮。

惨白的光束照亮那片污渍——暗红发黑,呈飞溅状和流淌状。

是血。陈旧的血迹。

而且,在血迹边缘,似乎有几个极浅的、用指甲或尖锐物刻划出的痕迹。林砚屏住呼吸,将光线调整到最佳角度。

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刻得极深,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别信…红…娘…”

后面似乎还有字,但被更浓的血污覆盖,难以辨认。

别信红娘?红娘是指媒人?还是……穿红衣的“新娘”?或者,这宅院里某个被称为“红娘”的存在?

林砚心脏微微收紧。这显然是某个前人留下的死亡讯息。他不动声色,没有立刻声张,只是用余光观察了一下房间其他角落,确认没有其他异常,然后关掉强光笔。

他回到外间,对徐飞昂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继续保持警惕,自己则重新坐回门边,手轻轻搭在【渡厄】的剑柄上。

“笃…笃笃…”

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敲击声,从门外传来。

不是约定的暗号,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尖轻轻点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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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飞昂瞬间绷紧身体,看向林砚。林砚抬手,示意他噤声,眼神锐利如刀,盯着那扇被抵住的门。

“笃…笃…笃…”

敲击声缓慢,规律,带着一种诡异的耐心。不是风,不是木头热胀冷缩,就是清晰的手指敲击木门的声音。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强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李锐也悄然睁开了眼睛,手摸向武器。苏清阮捂住了妹妹的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桃花眼死死盯着门口。

林砚缓缓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很轻,很缓,冰冷的气息似乎穿透门缝渗了进来。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并非想象中的凄厉怨毒,反而异常动听,轻柔婉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媚与亲昵,仿佛春夜暖风,情人耳语,直接送入每个人的心底:

“夫君……夜已深了……”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嗔怪和期盼:

“该回房歇息了……”

夫君?!

这两个字像带着冰锥,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膜。苏清阮瞳孔骤缩,赵强差点惊呼出声,硬生生憋住。李锐的手指扣紧了武器。徐飞昂呼吸一滞,看向林砚。

林砚握着【渡厄】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桌上的手帕,无风自动,一角被轻轻掀起。

那枚幽暗的银簪,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仿佛被那声“夫君”唤醒,簪头那粗糙的卷云纹竟然流淌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血色的微光,随即隐去,仿佛错觉。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妾身……等了你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