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用两只手撑着地,一点点爬出来的。
“真的?” 女纸人抬起头,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贪婪,“你能做出能跑能跳、听话懂事的真掌柜吗?”
“只要材料够,别说掌柜,就是给你扎个戏班子也没问题。”顾青神色淡然,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一捆竹子,“但规矩你也懂。手艺人干活,不收冥币,只收活路。这屋子,今晚得借我们避一避。”
女纸人盯着顾青看了许久,那目光阴冷得像蛇信子在他脸上舔过。 最后,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用白纸剪成的牙齿。
“成交。” 她挥了挥手,“孩儿们,退下。”
那些围着众人的童男童女瞬间哗啦啦地退回到了墙角,重新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摆设,只是那咧开的嘴角还没收回去,看着依然看着渗人。
顾青松了口气,后背其实早就湿透了。 他在赌。 赌这个半成品的“老板娘”有求于人。看来,这铺子里的东西虽然凶,但仍有它们的执念
“胖子,别瘫着了。”顾青转过身,踢了踢还在地上装死的胖子,“起来干活。”
“干……干活?”胖子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一脸茫然,“干啥活啊?我他妈也不会扎纸人啊……”
“不用你扎,会劈竹子就行。” 顾青走到那堆竹篾前,挑了几根成色好的青竹,“不想死就动起来。外面的东西进不来,是因为这屋里煞气重。但那女鬼也不是善茬,天亮之前要是交不出货,咱们三个就得变成这屋里的材料。”
一听这话,胖子和林晓晓哪里还敢怠慢。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这间诡异的纸人铺子里,竟然出现了一幅极其怪诞却又和谐的画面。
门外,阴风怒号,隐约能听到无数饿死鬼抓挠门板的“刺啦”声,还有远处红白喜事撞在一起的唢呐声。 门内,却是热火朝天。
胖子满头大汗地用柴刀劈着竹子,虽然手笨,但在死亡的威胁下,效率出奇的高。林晓晓则红着眼睛,按照顾青的吩咐,把浆糊熬得咕嘟咕嘟冒泡。
而顾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剪刀和篾刀上下翻飞。
如果是外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掉下巴。 顾青的手太快了。 那些坚硬的竹条在他手里就像是面条一样听话,弯折、捆绑、塑形。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半人高的人体骨架就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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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扎的不是那种简陋的老头,而是一个身形挺拔、肩膀宽厚的壮汉。
“剪纸为皮,扎竹为骨。” 顾青嘴里念叨着,把林晓晓熬好的浆糊均匀地抹在竹架上,然后拿起旁边的大张白纸,一层层地糊上去。
他做得极认真。在这该死的鬼地方,只有手里的活计能让他感到一丝掌控感。 这就是他的道。
随着最后一层纸糊好,一个只有眼白、没有眼珠的壮汉纸人站在了屋子中央。
“这……这就是给她的?”胖子擦了把汗,看着这纸人,心里直发毛,“大哥,这看着比刚才那个老头还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