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看似脆弱的纸糊的手掌,此刻竟硬得像铁钳,硬生生把那力大无穷的老粽子给拽停在了半空。
胖子当场看傻了眼,手里的筷子差点飞了出去。 “快他妈敲啊!别停!”顾青一边操控着纸人,一边怒喝。
当当当当! 胖子吓得一激灵,闭着眼睛疯狂敲碗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节奏乱得像是一锅粥,但这乱糟糟的噪音,此刻却成了这出荒诞大戏唯一的伴奏。
顾青双手在空中虚抓,十指连弹,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连着那个纸人。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一拜!请天师下凡尘!” 顾青脚下步伐变换,那是行当里的“禹步”,一步一杀机。
那纸钟馗随着他的唱词,另一只手猛地抽出那把纸糊的七星剑,对着僵尸的脑门就劈了下去。
老粽子虽然凶,但也被这就地复活的纸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它嘶吼一声,想要抽手后退,却发现那纸人的力气大得惊人。
刺啦!那是顾青用朱砂笔开过光的剑。这一剑砍在僵尸肩膀上,就像热刀切牛油,直接削下来一大片长着白毛的腐肉,冒出一股黑烟。
“吼!!” 老粽子痛极发狂,张开血盆大口,对着纸钟馗的脖子就咬。
“好孽畜!敢在某家面前逞凶!” 顾青身随影动,整个人似乎已经和那个纸人合二为一。他猛地侧身,那纸钟馗也跟着做出一个极其灵活的“铁板桥”,堪堪避开尸牙。
这不是斗法。 这仿佛是在演戏。
顾青很清楚,凭他现在的道行,扎出来的纸人根本打不过这百年的老尸。硬碰硬,这纸钟馗撑不过三招就得散架。
他利用纸人轻飘的特点,围着那笨重的僵尸转圈。红袍翻飞,宝剑乱舞,看起来打得热闹非凡,其实全都是虚招。
左边红席上那些没脸的宾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那原本呆滞的动作变得兴奋起来。甚至有几个穿着长袍的厉鬼,开始跟着胖子的敲碗声,用骨头敲着桌面打拍子。
“好!好身手!” 红轿子里,那个鬼新娘的声音透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右边白席上的孝子贤孙们却是急了,一个个站起来想去帮忙。 但它们刚要动,顾青突然回头,对着那边怒目圆睁,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摔:
啪!
“戏台之上无大小!看戏的不许打唱戏的!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谁敢坏了这台戏,就是不给老祖宗脸面!”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再加上那红轿子里传出的一声冷哼,那些想冲上来的白衣鬼硬是僵在了原地,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迈过那条阴阳线半步。
小主,
这就是顾青设的局。 在这红白撞煞的凶局里,只有“规矩”二字,比命还硬。
场中,那老粽子久攻不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它虽然没有智力,但本能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活人当猴耍。 它暴怒地咆哮一声,不再管那滑不留手的纸人,而是直接把目标锁定了后面的顾青。
它猛地一跺脚,地面震颤,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撞开纸人,直冲顾青的面门。
这一下如果撞实了,顾青当场就得变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