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能喝,红衣喝不了,让她闻闻味儿就行。”顾青喝了一口汤,暖流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那种活着的实感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亮子给刑天倒了一大盆,刑天单手接过对着亮子点了点头,算是道谢,然后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老顾啊。” 亮子拖了把椅子坐在顾青对面,看着他那头白发,还是没忍住,“那把剪刀真没了?”
顾青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荡荡的。失去阴阳剪,就像是钢琴家失去了手指那种不适应感如影随形。
“没了。” 顾青放下碗,语气平淡,“那是抵押物。早晚会拿回来的。”
“行,只要人还在,家伙事儿没了还能再置办。” 亮子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想点,看了一眼红衣,又塞了回去。“对了你让我打听的那个地儿,有眉目了。”
顾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第八号当铺?”
“对。” 亮子压低了声音,“我托我在古玩城那边的几个老哥们查了底子。这铺子有点邪乎。” “在咱们市的工商局档案里,根本查不到这家店。但是,在老一辈人的嘴里,确实有这么个传说。”
“说是民国那会儿,在城西的老码头那边,有个只在半夜开门的当铺。那当铺不收金银,专收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人的运气、寿命,或者是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后来那片拆迁,这当铺就没影了。不过……”
亮子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有个倒腾旧书的老头跟我说,他前两年在一本旧书里见过一张夹着的当票。那当票上的地址,虽然变了,但名字没变。”
顾青接过名片。 那是一张手写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地址是:西城区,雨花巷13号,博古斋。 名字是:金牙张。
“金牙张?”顾青皱眉。
“对,这是个二道贩子,专门收售一些没人要的旧物。” 亮子解释道,“那个老头说,金牙张手里可能有一些关于那家当铺的老物件。既然是当铺里的东西,说不定能从他那儿顺藤摸瓜。”
顾青看着那个地址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雨花巷。 那是本市有名的“鬼街”,卖花圈、寿衣一条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