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块失败的箭簇样本,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能量注入时,内部应力无法均匀分布,导致结构崩坏。老臣在想,是否不应只考虑材料的静态配比,而应设计一种能‘引导’能量流转、使其均匀分布的内部微观结构?就像……就像人体的经络?”
朱瞻基接过那失败的箭簇,凝神感应。果然,在其内部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实验性能量,这些能量分布极不均匀,在某些点堆积,导致了材料的疲劳和破裂。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当他集中精神于这箭簇内部时,那些冰冷的“逻辑脉络”再次浮现。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评估,而是开始快速模拟不同的内部结构(蜂巢状?螺旋状?分形网状?)对能量流分布的影响,并瞬间给出了几种优化方案的“投影”以及大致的成功率估算。
朱瞻基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取过鲁班桌上的炭笔和草纸,迅速勾勒出几种极其复杂、却似乎蕴含某种数学美感的立体网状结构,并在关键节点标注了建议的材料厚度与能量注入点。
“鲁卿,或许可以尝试这几种内部构型。重点在于能量的‘分流’与‘均压’,而非单纯硬抗。”朱瞻基将草图递给鲁班。
鲁班接过草图,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圆了。他是当世顶尖的工匠大师,对于结构力学和能量传导有着极深的造诣。朱瞻基画出的这几种结构,乍看匪夷所思,但细细推敲,却仿佛暗合天地至理,完美解决了能量集中导致的应力问题,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幅能量输出效率!
“妙!妙啊!陛下!此等精微结构,老臣……老臣前所未见,但细细思之,却大有可为!”鲁班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陛下真乃神思天纵!老臣这就去安排试制!”
看着鲁班如获至宝般捧着草图冲向工坊,朱瞻基站在原地,心中那份异样感越发强烈。这绝非偶然。一次或许是直觉,两次、三次……这已经是某种超越他原有知识体系与思维方式的能力在显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勾勒能量脉络与结构草图时,那种冰冷而精确的触感。
(到底是什么?)他默默想着,(如果这不是本源之力本身的能力……那它来自何处?那个曾经引导我、奖励我,又在我对抗雅玛本源时寂灭的‘声音’……真的彻底消失了吗?还是说,它以另一种更基础、更……本质的形式,正在回归?)
一股寒意,混合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对未知的探究,悄然爬上朱瞻基的脊背。
他意识到,在这场对抗全球古老苏醒的战争中,他自身,或许也正在发生着某种不可预测的、深层次的“异变”。这变化是福是祸,是新的力量还是潜伏的危机,目前还无从知晓。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继续前进。为了昏迷的霍去病,为了浴血奋战的将士,为了这风雨飘摇的大明天下,也为了……弄明白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究竟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思绪压入心底,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深沉,转身向着霍去病的病房走去。那里,还有一场更艰难、更关乎人命的“战斗”,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