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关切,既是出于对得力心腹的看重,更是源于一种新的身份认同——他是苏凝的爱人,那么眼前这个为她挡子弹、身上流淌着与她相同血脉的青年,便是他必须守护的亲人。
阿胡感受到大梵目光中的分量,那目光里有Kings Group领袖的威严,更有一种类似未来“姐夫”的审视与嘱咐。
他不再坚持,有些僵硬地张开嘴,接受了苏凝的喂食。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鱼肉的鲜甜和姜丝的微辛,暖意顺着食道蔓延,似乎也熨帖了心底那翻腾的复杂情绪。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细微的勺碗轻碰声,以及阿胡吞咽的声音。
气氛宁静而温馨,却又暗流涌动,等待着某个必然到来的话题。
一碗粥见底,苏凝细心地用温热的湿毛巾替阿胡擦拭嘴角。
她放下碗,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看着弟弟苍白却轮廓分明的侧脸。十六年的空白,如同沉重的帷幕横亘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让她夜不能寐的问题:
“小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你和爸爸…是怎么过来的?怎么会…怎么会加入了洪兴?
爸爸他…现在在哪里?”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来,眼神紧紧锁住阿胡,带着最深切的期盼和无言的恐惧。
阿胡的身体明显一僵,刚刚被粥暖起来的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沉默在病房里蔓延,空气仿佛凝滞了。
大梵没有催促,只是端起水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目光依旧沉静地落在阿胡身上,给予他整理思绪的空间。窗外的维港灯火无声闪烁。
许久,阿胡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有些空洞地投向天花板的一角,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看到了那些遥远而沉重的画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平静,一字一句地开始讲述:
“当年…爸爸带着我,从台湾一路逃到香港。很狼狈…像两条丧家犬。”
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爸爸直接去找了洪兴的蒋先生…就是宾哥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