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孔雀石,倒映着人影,如同行走在虚幻的水面。

宫殿深处,高高的象牙白平台上,放置着一张镶嵌着无数宝石与珍珠的宝座。

一个女人,慵懒而倨傲地倚靠在宝座之中。

诗琳达夫人。

她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岁月似乎并未在她精致的面庞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沉淀出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与冷艳。

她穿着一身华贵无比的紫色泰丝礼服,繁复的金线刺绣在幽暗中流淌着暗芒。

乌黑的长发盘成繁复的宫廷发髻,点缀着钻石发饰,熠熠生辉。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捻着一串鸽血红宝石手链,指甲涂着同样艳丽的蔻丹。

她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仿佛对台阶下走进来的两人不屑一顾。

直到大梵和苏凝在她宝座下方约五米处站定,她才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深邃、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又漠视一切的审视。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评估工具般的冷漠。

随即,那冰冷的视线便如同探照灯般,牢牢锁定了大梵身边的苏凝,从头到脚,细细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与轻蔑,缓缓扫过。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压向苏凝。

她感到呼吸一窒,几乎要在这冰冷的审视下后退一步。

但她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清澈的眼眸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只有远处金丝雀偶尔的啁啾,更显得这沉默令人窒息。

终于,大梵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按照最标准的泰国皇室礼仪,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母亲。” 两个字,恭敬,却带着冰封千里的距离感。

诗琳达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