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大梵和苏凝,变得坦然:“但是……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打打杀杀,冲锋陷阵,我没问题。
但要当一个区的坐馆,要管人、管数、管地盘、平衡各方关系……我的能力,真的还不够火候。总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可能……我天生就不是当坐馆的料。宾哥之前也找我谈过,他说他觉得我性子直,讲义气。
但有时候不够圆滑,更适合当个‘白纸扇’(军师),在后面出出主意,或者做个双花红棍,帮社团打打江山,我觉得宾哥看人挺准的。”
最后,他非常认真地看着大梵,眼神清澈而固执:“所以,姐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条路,我想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能走到哪一步,靠我自己的本事。我不想……依靠你们。”
这番话说完,茶餐厅的喧嚣仿佛在那一刻远离了这张桌子。
大梵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权力、为了上位,绞尽脑汁地巴结他、恳求他,只希望能借得Kings Group和他大梵的东风。
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小舅子,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唾手可得的助力,竟然会选择如此干脆地拒绝!
理由竟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想靠自己”?
诧异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赞赏和欣慰如同暖流般涌上大梵的心头。
他看着阿胡那张带着风霜却眼神执拗的脸,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毅然离开泰国、选择只身来香港报恩打拼的、带着一身骨气的年轻人。
岁月磨去了他一些棱角,却没能磨灭他内心最宝贵的东西。
大梵忽然朗声笑了起来,放下茶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阿胡的肩膀,那力道拍得阿胡龇牙咧嘴却又心里暖烘烘的。
“好!好!好!”大梵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充满了激赏,他转头对身边的苏凝说道,
“凝,你听听!你听听我们兄弟说的!别人是削尖了脑袋想搭我的船,他倒好,直接把船桨推开了!
就凭这份骨气和自知之明,我大梵就认你这个兄弟难得!真是难得!”
苏凝看着弟弟,美丽的眼眸中也充满了骄傲和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