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焦土

她转身,走向下一个气息微弱的地方。那是一个被半截坍塌的合金横梁压住下半身的男生,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林清清走到近前,没有贸然去抬那沉重的横梁。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男生的状态和压住他的结构。

灰烬本源的力量在她指尖流转,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温和秩序。一丝极其精微、带着高温灼烧特性的力量被剥离出来,如同最锋利的无形刻刀。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缕力量探入横梁与地面接触的缝隙,精准地灼烧、软化、切断几处关键的应力点和扭曲卡死的金属结构。过程极其耗费心神,需要对新力量绝对的掌控,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二次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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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轻微的断裂声响起。横梁的压迫力瞬间减轻了大半。昏迷中的男生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林清清这才伸出手,覆盖着温和秩序之力,轻轻按在男生血肉模糊的腿上,压制剧痛,延缓伤势恶化。做完这一切,她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灰烬本源的不稳定感似乎加剧了一分。

她继续前行。

在一个被炸塌的通道口,她遇到了两个相互搀扶的伤员。其中一个年长的导师,腹部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虽然用衣服死死压住,但鲜血仍在渗出,脸色惨白如纸。另一个年轻的学生,手臂骨折,却咬牙支撑着导师。

林清清停下脚步。导师浑浊的眼睛看到她,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警惕,最终化为一丝苦涩的祈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清清的目光落在导师腹部的伤口上。伤势很重,失血过多。她体内的灰烬本源再次躁动起来,似乎在低语:用力量!更强的力量!瞬间止血!修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杂着血腥、焦糊和灰烬的味道。左肩的烙印传来姐姐沉眠的安稳暖意。身后,那个被她缓解了断腿剧痛的少年,似乎正尝试着和旁边的人低声交流;被压在横梁下的男生,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通道口的年轻学生,支撑导师的手臂在微微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些,都是微弱的星火。

她睁开眼,走到导师身边蹲下。没有动用那灼热暴烈的本源力量。她的指尖再次萦绕着纯粹的、源自镜面烙印的温和秩序暖流。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深处,精准地找到几处仍在渗血的破裂小血管,用温和的力量暂时封闭、收缩。同时,这股力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梳理着紊乱的生命气息,强行支撑起导师即将崩溃的生机循环。鲜血的渗出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导师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他艰难地看向林清清,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气音:“…谢…”

林清清摇摇头,站起身。“扶稳他,”她对那个年轻学生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医疗队,快到了。”

她继续向前,在废墟中穿行。她救治了一个被冲击波震伤内脏、不断咳血的教员;为一个腿部被钢筋贯穿、意识模糊的学员暂时压制了剧痛和感染;甚至只是蹲在一个因惊吓过度而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孩童身边,用指尖那微弱的暖意驱散他周围的寒意和恐惧,直到那孩子颤抖的身体渐渐平息,沉沉睡去。

每一次救治,每一次安抚,都伴随着灰烬本源的轻微躁动和自身力量的消耗。每一次,她都选择了最温和、最不惊扰的方式。她体内的力量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在这样精微的运用中,那灼热的不稳定感似乎被一丝丝磨去棱角,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顺从于她的意志。镜面烙印深处,姐姐林铃传来的意念暖意似乎也带着一丝欣慰:【根基…在稳固…】

天色渐暗。灰烬尘埃遮蔽了天空,只有一片朦胧的铅灰。废墟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如同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