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心魂牢笼”如同破碎的泡沫般彻底消散,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平息的法则涟漪与墨渊残魂遁走时那令人心悸的污秽余味。林清清倒在青栀怀中,气息已微弱到近乎虚无,身体冰冷僵硬,仿佛一具精致的瓷偶,唯有左肩那道镜面烙印还在传递着微弱却执拗的搏动,证明着灵魂深处尚存一丝星火。
“清清!坚持住!” 青栀的声音带着哭腔,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不顾自身消耗地疯狂注入林清清体内,试图温暖那冰冷的躯壳,唤回那渐行渐远的生机。然而,那蕴含着“寂灭”真意的反噬与魂血燃尽的空虚,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顽固地侵蚀着她的一切,生命能量涌入,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烛火愈发黯淡。
萧镇岳强撑着站起身,看了一眼林清清的惨状,又望向漆黑的天幕,那“影蛇”主上冰冷宏大的宣告犹在耳边回荡。他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嘶声对周围残存的、面带恐惧的士兵们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加固防御!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堆上去!医疗班!不惜一切代价,吊住林小姐的命!”
他的怒吼惊醒了众人。士兵们压下心中的恐惧,再次行动起来,用残破的灵能屏障发生器、废弃的装甲板、甚至同伴的遗体,构筑起最后一道简陋却顽强的防线。医疗兵们将所有储备的高能营养液、灵魂温养药剂,不要钱似的通过维生装置输入林清清体内,尽管效果微乎其微。
“清清……听得到吗……”
林铃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威严或力量,而是变得极其微弱、遥远,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从一条即将断裂的电话线另一端传来。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痛苦,以及一种……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拖拽、剥离的虚弱感。
“铁碑……锁链……在抽取……我的回应……刚才……动静太大……”
“坚持住……一定要……活下来……”
“记住……心火……才是……根本……”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传入林清清那几乎完全沉沦的意识深处。她能感觉到,林铃那边的“连接”正在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信号不良的电台,时断时续,并且每一次连接,都伴随着林铃那边传来的、被强行抽取力量的痛苦悸动。
是因为刚才强行构筑“心魂牢笼”,以及最后那一声定住空间的“铃音”吗?这些力量,终究是引动了囚禁她的铁碑,加速了她的消耗……
一股比身体死亡更深沉的恐惧与悲伤攫住了林清清残存的意识。她不要这样!她努力变强,想要救出姐姐,不是为了加速她的消亡!
“不……姐姐……”她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试图抓住那即将消散的连接。
就在这时——
一股狂暴、混乱、带着刺骨冰寒与空间撕裂感的气息,猛地从营地一侧爆发开来!
是秦厉!
他不知何时再次挣扎着站了起来,那条异变的、覆盖着幽蓝鎏金冰晶的右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膨胀、扭曲!冰晶如同活物般蔓延,爬上了他的半边脸颊和胸膛,皮肤下扭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蠕动,散发出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他的眼神浑浊不堪,充满了痛苦与疯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