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拾荒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枯柴般的手指几乎要嵌进芯片里,“没有了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只是……一团不该存在的……残渣!答案……是我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毁的倾向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林清清看着他,看着这个被灾难和污染扭曲了形体、囚禁了灵魂的可怜存在。她想起了“回声长廊”里那些绝望的呼喊,想起了舰长骸骨上那截紫色的晶体。
“你的舰长,”她突然换了个话题,声音低沉,“他临终前,想告诉我们的,不仅仅是答案。他提到了‘钥匙’,他说,‘钥匙不是毁灭’。”
拾荒者的身体猛地一颤,灰眼死死盯住林清清。
“他没能说完。”林清清继续道,目光锐利,“你不想知道,他后面想说什么吗?你不想知道,‘钥匙’到底是什么吗?仅仅知道自己是祭品,就够了吗?不想知道……这一切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可能?”
她的话语,像是一把更精准的钥匙,撬开了拾荒者那被痛苦和偏执层层封锁的心防。他那疯狂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迷茫和动摇。是啊,知道是祭品,然后呢?舰长最后未竟的话语,像一根刺,一直扎在他麻木的灵魂深处。
林清清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他面前。没有强迫,只有等待。
“活着,才有机会知道更多。死了,就真的只是一团……无人知晓的残渣了。”
浮岛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死水那令人心悸的磷光在无声闪烁,映照着拾荒者剧烈挣扎的脸庞。
时间一秒秒流逝。生命力在缓慢而坚定地被抽取。
终于,拾荒者发出一声如同泣血般的、长长的呜咽。他那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垮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枯柴般的手臂微微颤抖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怀中那枚紧握的、带着他体温的幽蓝色数据芯片,递了出来,放在了林清清摊开的掌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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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仿佛瞬间苍老了一万年,整个人瘫软在污秽中,蜷缩起来,将头深深埋入臂弯,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交出的,不仅仅是一枚芯片,更是他赖以维系的、最后的执念与意义。
林清清握紧手中那枚冰凉、却仿佛重若千钧的芯片,心中并无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她站起身,看向曦。
“饵已备好,该如何做?”
曦那冰蓝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赞许?她抬起白玉般的手,指向浮岛边缘,那片吞噬一切的墨色死水。
“将‘饵’……置于水畔……”
“以汝之意志……激发其中……蕴含的……‘信息’与‘执念’……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