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甚至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在沈赤繁冰冷杀意的持续安抚(?)下,魔镜终于进入了正题。
“好吧……好吧……既然小宝石这么想知道那把破钥匙……”
镜面深处,那片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幽邃旋涡背景中,开始强行投射出破碎扭曲的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的画面和符号。
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涌着粘稠如原油的液体,还散发着永恒绝望与疯狂低语的无垠之海。
一只仅仅只是虚影轮廓就足以让空间扭曲,由亿万蠕动触手和开合不定的眼球构成的恐怖存在。
一个强行熔铸了无数哀嚎挣扎的灵魂的,不断逆向旋转的亵渎锁孔图案,锁孔深处仿佛连接着沸腾的硫磺湖。
一个不断崩解又重组的“钥匙”虚影,形态诡异不定,散发着冰冷的不祥气息。
一个被浓重到化不开的阴影包裹的……摇篮?婴儿床?
一个由黯淡的星辰轨迹与蠕动的暗红色血肉符文强行交织成的极其不稳定的空间坐标。
最终,所有的画面在巨大的排斥力和反噬下轰然碎裂。
画面彻底消失,镜面旋涡的旋转微弱得几乎停止,颜色灰暗,只剩下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幽光。
整个魔镜散发出一种力量被彻底掏空,随时会碎裂的虚弱感。
泽密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但那深入骨髓的痴迷和独占欲,却如同回光返照般顽强地冒了出来。
“看……看到了吗?小宝石……”
声音断断续续,如同垂死之人的呓语,却又努力维持着那份让人头皮发麻的腔调。
“为了你,魔镜可是差点被那门缝里吹出来的……带着那老章鱼口臭的穿堂风……给撕成意识碎片了呢……”
那模糊的嘴唇做出了一个委屈又期待的表情。
“这代价……魔镜这次啊,要收点真正能抚慰‘心灵创伤’的……嗯……”
泽密砬故意拉长了调子,仿佛在享受沈赤繁的注视,那嘴唇的形状甚至模拟了一个飞吻。
“……就要你……”
祂的声音突然又变得轻佻而充满渴望,带着露骨的幻想。
“被那个所谓的母亲紧紧抱住时,你那一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却又诡异地漏跳了一拍的心跳。”
“魔镜想尝尝……那点可怜的属于人类的温度……那点让你无所适从的……人味儿~”
泽密砬精准地复刻了沈赤繁当时的生理反应,甚至还模拟了一声带着促狭意味的心跳加速的“扑通”声。
沈赤繁闭合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冰冷杀意。
精神沉入那片冰封的意识海最深处,在无数漠然、杀意、厌烦的记忆碎片中,精准地定位到那个被理性迅速冰封的微小瞬间。
片刻后,一缕极其稀薄的暗红色雾气,被他从精神核心最边缘的“情绪垃圾站”里剥离出来。
指尖轻弹,那缕微弱的雾气便没入那片黯淡濒死的镜面旋涡。
镜面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沙漠,剧烈地荡漾了一下,将那缕带着沈赤繁“人味儿”的情绪雾气彻底吞噬吸收。
镜框上那黯淡的荆棘纹路似乎都因此恢复了一丝暗红光泽。
“唔……”
泽密砬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满足到极致的叹息,如同品尝了世间最醇美的佳酿。
“虽然还是那么少……我吝啬又迷人的小宝石……但这次啊,味道总算不那么像在咀嚼深渊里的绝望结晶了……”
祂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元气,带着慵懒的餍足和得寸进尺的疯狂调戏。
“有点人味儿了?像初雪落在烧焦的土地上……虽然转瞬即逝,但魔镜记住了……”
泽密砬顿了顿,声音带着浓烈的诱惑和期待,话语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
“下次……记得带点更炽热更浓烈的代价来。比如……你亲手捏碎虫子的喉骨时,指尖感受到软骨碎裂……生命在你掌心流逝的……那瞬间纯粹的愉悦?”
“或者……当那个总喊你哥的小鬼用依赖的眼神看着你时,你心底那点连你自己都唾弃的烦躁与……想把他关进绝对安全笼子的扭曲保护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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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镜我啊,可是已经……饥渴难耐地想要品尝了呢……”
声音渐渐微弱下去,带着心满意足和沉入黑暗的困倦。
“亲爱的小宝石啊……魔镜……要进入甜蜜的沉眠了……别太想我……梦里……也许我们可以继续……更深入地交流……比如……讨论一下用你的肋骨给我雕一把新梳子的可行性?”
镜面彻底沉寂下去,那片幽邃的旋涡也停止了最后一丝挣扎的旋转,变成一片死寂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深黑。
镜框上的血光彻底内敛无踪。
房间里刺骨的寒冷和硫磺恶臭迅速消散,只留下沈赤繁自身冰冷的气息。
沈赤繁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但暗红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泽密砬给出的信息碎片虽然破碎,但核心指向清晰。
摇篮或者婴儿床的意象,几乎就是对他出生状态和血脉本源的隐喻。
锁孔,很可能就在他体内。
与萧家无关,只与他沈赤繁有关。
门之匙形态诡异多变,但本质是一件可以“开启”锁孔的器物。
任务二【收集·门之匙】的目标无比明确——找到这件物品。
那个由星辰与血肉符文强行交织成的不稳定的坐标,其核心点被无比清晰地钉死在——萧家庄园。
一个纯粹的物理坐标点。
夏希羽的警告“锁孔在家里”在此刻得到了双重印证。
是有人在沈赤繁回萧家前就布置好了一切吗?
沈赤繁垂眸,看着手上黯淡无光的魔镜,把祂收回系统背包里。
泽密砬虽然疯,但是不会骗他。
沈赤繁把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得出一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