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陛下会如何封赏?萧家这次,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了……”
当景阳钟声响起,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百官按品级鱼贯而入,踏上依旧覆盖着积雪的汉白玉御道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笼罩了整个太极殿。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蟠龙柱巍然耸立,永昌帝李钧端坐于龙椅之上,冕旒垂落,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透过玉旒的缝隙,平静地扫视着丹陛之下匍匐在地的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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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公事的禀奏显得索然无味,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那份尚未被正式提及的北境军报上。终于,在户部关于漕运的禀报结束后,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兵部尚书张廷玉手持玉笏,缓步出列,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的声调,朗声禀报了饮马河大捷的详细战果。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随着他的叙述,大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微妙起来。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神闪烁,更多的人则是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张廷玉奏毕,退回班列。大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端坐于龙椅上的永昌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冕旒传来,平淡得不带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阵斩巴特尔,歼敌逾万,俘获数千,缴获无算……将战线反推至饮马河北岸。萧爱卿,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没有辜负萧老王爷和景琰的英名。”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站在皇子首位、脸色已然有些僵硬的太子李琝,以及文官队列前列、眼观鼻鼻观心、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宰相林文渊。
“此乃陛下天威浩荡,将士用命之功!实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立刻有官员出列,高声颂扬。
“陛下,”又一位大臣出列,语气带着激动,“萧北辰临危受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扬我国威于北境,此等不世之功,当重重褒奖,以激励天下将士!”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颂扬和请功的声音一时间占据了上风。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之中,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响起,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陛下,臣以为,北境大捷固然可喜,然赏罚需有度。萧世子年轻资浅,骤立大功,若封赏过重,恐非其福,亦非朝廷之福。且狼牙谷之败,缘由未明,北境局势依旧错综复杂,还需谨慎行事。”
众人看去,发言的是御史台的一位大夫,素以“持重”闻名,但其立场,明眼人都知道更偏向东宫。
这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撒了一把盐,顿时引发了更多的议论。
“王御史此言差矣!功是功,过是过!岂能因噎废食?”
“萧世子之功,足以封侯!岂能因年少而轻慢?”
“北境乃国之屏障,如今正需强有力之人坐镇,萧世子正当其任!”
眼看争论将起,永昌帝轻轻抬了抬手,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