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货币发行

北辰耀星河 宥麟阁 5111 字 6个月前

“第三,行‘以新收旧’。银钞流通三年为一期,旧钞可换新钞,旧钞收回即焚毁。如此既防伪钞积累,又控总量。另设‘火耗补贴’——旧钞破损,仍可按额兑换,损耗由官府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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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建‘三层防伪’。钞纸用北海海藻纸、祁连狼毒草纸、云中桑皮纸三层裱糊,浸药水后刀剑难破,水火难侵。图案由西域雕版大师设计,有暗纹、微雕、隐形印记。且每张钞有独一编号,发行、流通、回收全程记录,可追溯至每一张。”

“第五,严刑护法。私造纸钞者,凌迟,诛三族;拒收银钞(在官府指定场合)者,罚十倍;哄抬物价、歧视银钞者,抄没家产。刑部设‘银钞缉查处’,专司此类案件。”

陈宣讲完,堂中寂静。老臣们面面相觑,商人代表交头接耳。

诸葛明轻摇羽扇,打破沉默:“纸钞若成,其利有五:一免铜荒,二便商旅,三减运输之险,四增官府调控之力,五显北境主权。然核心确在‘信誉’二字——如何让第一个接过银钞的农人相信,这张纸不是骗局?”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萧北辰。

第四幕:萧北辰的决断

更漏指向子时。萧北辰从主位起身,走到堂中央那幅巨大的《北境九郡坤舆全图》前。地图上,商道如血脉,城池如关节,而此刻正因“钱荒”而多处淤塞。

“诸君,”萧北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夜所议,非止于解钱荒,更关乎北境何以立世。”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的雁门关:“中原朝廷为何能制我北境?除兵马外,更有经济枷锁。他们掌控铜矿、铸钱之权,可随时以钱法扰我。今日是钱荒,明日便可倾销劣钱,吸我物资。后日可禁铜出境,断我铸钱之材。经济命脉操于人手,何谈自立?”

转身面向众人,萧北辰目光如炬:“崔公忧纸钞失信于民,沈会长恐后世之主滥发,此皆肺腑之言。然若因惧失信而不敢立信,因恐后世而废当代,岂非因噎废食?历代王朝,初立时谁不想千秋万代?制度崩坏,非天灾,实人祸。而人祸,可防。”

他走回案前,取出一柄短剑,“铮”一声拔出半截,寒光凛冽:

“今夜,孤以北境都督、萧氏家主之名立誓:北境银钞,永与金银铜钱等值,随时可兑。若违此誓,犹如此案——”

剑光一闪,紫檀木案角应声而落!

满堂悚然。崔琰等老臣慌忙伏地:“主公不可!万万不可!”

萧北辰还剑入鞘:“此案价值百金,斩其一角,损十金。孤之信誉,何止万金?今日斩案为誓,便是告知天下:北境银钞之信誉,重逾千金,孤以名誉、权位、乃至性命作保。”

他随即宣布三条铁律,命书记官当场记录,刻碑备用:

“第一律:准备金不足,绝不发钞。 北境银钞之发行,必以十足金银铜钱为本。每发一贯钞,库中必有一贯钱等值之物。此律刻于铸币局、各银号门前石碑,百姓皆可观之、督之。”

“第二律:发钞须七人合议,缺一不可。 七人为:孤、丞相诸葛明、户部尚书陈宣、工部尚书离火、户部侍郎崔琰、商会公推代表沈万金、百姓公推代表(由各郡推举轮值)。增发一毫,须七人共签印信,少一不可。孤若擅自增发,百官可拒不执行,百姓可拒用新钞!”

“第三律:设独立之监督司。 银钞监督司直属御史台,与户部、银号无隶属。司正由刚正敢言之臣担任,可随时突击检查三地金库,调阅所有账目。每季公布准备金数额、银钞流通量,白纸黑字张贴于各城城门。”

萧北辰环视众人:“有此三律,可能取信于民?可能防后世之弊?”

堂中寂静片刻。沈万金老泪纵横,伏地叩首:“主公如此…如此自缚手足,以诚待民,小民…小民若再疑,便不是人了!北境商会,愿首个使用银钞,并担保流通!”

崔琰长揖及地:“老臣…老臣愚钝,只见前朝之弊,未见主公之诚。有此三律,老臣愿为银钞监督司首任司正,以余生护此钞信!”

“臣等附议!”“草民附议!”

声浪如潮。萧北辰扶起崔琰、沈万金:“信誉如琉璃,铸之难,毁之易。银钞成败,不在纸,而在人心。望诸君与孤同心,护此北境血脉。”

第五幕:银钞诞生

决议既下,北境这架庞大的机器全力开动。

工部之责:离火亲赴北海,督造钞纸。工匠发现,北海沿岸一种名为“铁线藻”的海藻,纤维坚韧异常,煮熟捣烂后与云中桑皮、祁连狼毒草根混合,所造纸张呈淡青色,撕之不裂,水浸三日不烂,火烤仅焦边。更有趣的是,纸张在阳光下隐现细密波纹,如同海浪——此为天然防伪。

雕版大师来自碎叶,名唤阿罗多,祖辈为波斯细密画匠。他闭门三月,设计出五幅图案:

壹贯钞:正面北辰七星,背面万里长城雪景,暗纹为北境九郡地图微雕。

伍佰文:正面定北堡雄姿,背面北海盐场劳作图,暗纹为盐晶纹。

壹佰文:正面萧北辰侧影(仅轮廓),背面农夫耕织,暗纹为麦穗。

伍拾文:正面官银号建筑,背面市集交易,暗纹为铜钱连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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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文: 正面北斗七星简化图,背面童子读书,暗纹为“信”字篆书。

每张钞左下角有微雕小字,需用西域进贡的“放大水晶”才可看清,上书“北境信誉,重于山海”。右上角有隐形印记,涂特制药水后方显现,为当日监印官画押。

户部之责:陈宣统筹准备金。北境府库倾囊而出,又向各大商会“信用借款”,共筹得:白银一百二十万两(其中三十万两为西域贸易所得马蹄银)、黄金六万两(主要来自祁连郡金沙)、铜钱三百五十万贯(含新铸“北境通宝”八十万贯)。分储三地:

北辰总库:白银六十万两、黄金三万两、铜钱二百万贯,藏于定北堡地下金库,机关重重,由“玄甲卫”日夜看守。

碎叶分库:白银四十万两、黄金两万两、铜钱一百万贯,位于丝绸之路要冲,库墙厚达丈余。

北海分库:白银二十万两、黄金一万两、铜钱五十万贯,临海而建,有暗道通港口,紧急时可船运。

每库设三把钥匙:户部官员持一把,银号大掌柜持一把,监督司特使持一把。开库须三人同在,每日对账,账本一式四份(三库各一,主公处存一)。

监督司之立:崔琰就任首任司正,选拔下属不同凡响——有曾因直言被贬的御史,有精通算学的寒门子弟,甚至有两位曾是钱庄账房,熟知钱币作假之术。监督司衙门不设于繁华处,而在铸币局旁一简朴院落,门联上书:“一厘一毫,民脂民膏;一张一弛,国运所系。”

三个月后,首批银钞印毕。总计发行八十四万贯(按壹两银兑一贯钱,合八十四万两),为准备金的七成。其余三成作为“兑付缓冲”,防集中挤兑。

银钞用特制木箱封装,箱体封条盖七人之印。启运之日,萧北辰亲至铸币局,与六位合议人共同查验。他随机抽取一箱,开箱取出一沓壹贯钞。

钞纸挺括,触之有细微颗粒感。迎光看去,北斗七星图案中的“天枢星”微微凸起,指尖抚摸可感。背面的长城雪景,远观巍峨,近看可见砖纹细节。隐形的药水印记处,涂药后显现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萧北辰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就是它了。”萧北辰轻声道,“北境的信誉,便托付于这一张张纸上了。”

第六幕:北海盐场的考验

十月初八,北海盐场。北风凛冽,盐垛如雪山连绵。

上千盐工聚集在盐课司门前广场,翘首以待。他们已知今日工钱将发“新玩意”,窃窃私语中混杂着疑虑与好奇。

盐课司大使登上木台,高声道:“奉北境都督府令,自本月起,盐场工钱改发‘北境银钞’!此钞与铜钱等值,随时可至官银号兑换!”

台下哗然。老盐工王老实挤到前面,嗓门洪亮:“大人!咱们粗人不懂什么银钞!咱们就要铜钱,沉甸甸的铜钱!纸片子能买米吗?能扯布吗?刮风下雨烂了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