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怕你不成！”

争执双方显然是当地两个家族的子弟，因利益纠纷而动武。在古武秘境，这并不罕见。

黄辰与慕清寒对视一眼，并未起身，只是将目光投向那通向茶楼后院的侧门。很快，一阵轻微的衣袂破空声与内劲碰撞的闷响隐约传来。

慕清寒凝神感知，冰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那吴家子弟的气息绵长柔和，如同潺潺流水，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在那李家子弟刚猛暴烈的攻势中找到缝隙，或轻飘飘地一掌拍偏其拳锋，或身形微侧卸开其力道，动作圆融如意，举重若轻。那李家子弟空有一身蛮力，却如同巨锤砸入棉花堆，无处着力，反而被对方那连绵不绝的柔劲带得步伐踉跄，气息逐渐紊乱。

“这便是吴家柔掌么……果然精妙。”慕清寒低声评价。她走的是寒月剑法的迅捷凌厉路线，与柔掌的路数迥异，但观摩之下，却也觉得其中蕴含的“卸力”、“引导”、“后发制人”的理念，对她完善“月影云身步”与防御技巧颇有启发。

黄辰看得更为透彻，他一边喝茶，一边微微颔首：“不错。劲力含而不露，圆转如环，已得柔水真意三昧。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更低，“柔有余而刚不足，守成有余而进取略逊。过于追求‘不争’与‘化解’，恐失武道勇猛精进之心。刚柔并济，方是正道。”

他这话声音虽轻，却仿佛穿透了空间，清晰地传入了后院正在交手的两人耳中，尤其是那吴家子弟吴清风耳中。

吴清风闻言，浑身剧震，手中柔掌的招式为之一滞，竟被那李家子弟抓住机会，一拳逼退数步，气息一阵浮动。

但他并未恼怒，反而眼中爆发出惊疑不定与若有所思的光芒。他虚晃一招，逼退对手，随即抱拳道：“李兄，今日暂且到此如何？小弟忽有所感，需即刻静思。”说罢，竟不再理会对方，身形一闪，便从后院掠出，目光急急地扫向茶楼大堂，最终定格在凭栏而坐、神色平淡的黄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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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家子弟愣了一下，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吴清风已无战意，且对方实力确实胜过自己，只得悻悻罢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吴清风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快步走到黄辰与慕清寒桌前，神情郑重地拱手一礼：“在下吴家吴清风，方才听得兄台高论，如醍醐灌顶，冒昧请教，兄台可是对我吴家柔掌有所指教？”

他态度诚恳，并无世家子弟常见的骄矜之气。

黄辰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旁观有感。柔水之道，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固然是极高境界。然水亦有怒涛拍岸、惊涛裂石之时。武道亦是如此，一味守柔，恐成绵软。须知，至柔之中，当蕴至刚之志；不争之外，需有必争之心。如此，柔掌方可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