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被九根金色的锁链贯穿,牢牢钉在石台上。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九根石柱。
剑在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让锁链哗哗作响,仿佛在挣扎。
“好强的魔气...”孟浩然脸色凝重,“这柄剑,已经被魔化了。”
“但它曾是剑主之剑。”冰璃感应着剑的气息,“我能感觉到,剑中残留着剑主血脉的力量。”
小寒上前,想要触碰那柄剑。
“别碰!”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五人回头,见一个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女子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丽,但眼神沧桑。她手中握着一柄细剑,剑身上有细密的裂纹。
“你是谁?”红菱握紧血刀。
“我?”女子笑了,笑得很凄凉,“我是这里的守墓人,也是...被遗忘的剑主血脉。”
剑主血脉!
小寒激动地问:“你是...林澈的母亲?”
女子身体一震:“你认识澈儿?”
“我是他的师弟!”小寒将林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到林澈为了封印魔门燃烧神魂时,女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听到他们想复活林澈时,女子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
“所以你们来秘境,是为了找复活他的方法?”
“是的。”小寒点头,“需要剑主血脉的鲜血作为引子。前辈,你能...”
“我能。”女子毫不犹豫,“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女子指向那柄被钉住的魔剑:“毁了它。”
“为什么?”
“因为...”女子眼中闪过痛苦,“那柄剑,是我夫君的佩剑。十六年前,他被魔气侵蚀,成了魔剑的傀儡。为了不伤害我和澈儿,他求我...将他封印在这里。”
她顿了顿:“但封印快撑不住了。每过一天,他的魔性就增强一分。如果让他脱困,整个秘境都会被他吞噬。”
小寒看向那柄剑。
剑身震颤得更厉害了,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要怎么毁掉它?”孟浩然问。
“用三剑之力。”女子说,“心剑的纯净,缘剑的调和,道剑的法则。三剑合一,才能净化魔气,让他...安息。”
“可我们现在只有缘剑。”冰璃说,“心剑随主人消散,道剑在分身那里,分身在外界。”
“那就用替代品。”女子看向小寒,“你是人剑合一之身,你的剑心,可以替代心剑。”
她又看向红菱:“你的血刀,杀伐果断,蕴含破坏法则,可以模拟道剑之力。”
最后看向孟浩然:“你的君子剑,浩然正气,能辅助缘剑调和。”
“柳姑娘,你负责治疗和支援。”
计划定下。
但难度极大。
那柄魔剑虽然被封印,但散发的魔气已经堪比化神巅峰。要净化它,需要五人完美配合,稍有差池,就可能被魔气反噬。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女子郑重地说,“在他下一次魔气爆发时动手,那时封印最弱,但也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下一次爆发是什么时候?”
“明天黎明。”女子看向天空,“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剑身上时。”
还有一夜时间。
五人各自准备。
小寒盘膝坐下,调整剑心。他回忆着林澈教导的一切,回忆着师兄的剑道——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守护。
他的心越来越澄澈,琉璃剑身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红菱在磨刀。血刀每磨一次,杀气就内敛一分,到最后,刀身不再血红,而是变成了暗金色,那是杀伐法则的具现。
孟浩然在诵读儒家经典。君子剑上的“仁”字越来越亮,浩然正气化作实质的波纹,扩散开来。
柳轻烟在配药。她用秘境中采集的药材,炼制了几种丹药——有恢复真元的,有稳定心神的,还有...临时提升修为的禁药。
女子——她自称“林静”——则坐在石台前,静静看着那柄魔剑。
“夫君...”她轻声说,“十六年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但很快,我们就都能...解脱了。”
魔剑轻轻震颤,仿佛在回应。
夜幕降临。
秘境的夜晚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
五人围坐在篝火旁——火是用真元点燃的,寻常火焰在这里点不着。
“林前辈,能说说当年的事吗?”小寒问,“林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静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林家,是初代剑主的后裔。初代剑主封印天门时,发现天门之后不是仙界,而是...魔渊。为了不让魔渊入侵,他用自己的血立下封印,代价是...林家世世代代,血脉中都带着封印之力。”
小主,
她顿了顿:“这既是祝福,也是诅咒。祝福是因为,林家血脉天生亲近剑道,能轻易学会任何剑法。诅咒是因为...我们的血,能打开封印,也能加固封印。所以,我们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目标。”
“十六年前,苏明远找到了我们。他要打开天门——他以为那是仙界——需要林家的血。我夫君林远山拒绝了,于是...他们联合影月楼、藏剑山庄叛徒,发动了袭击。”
林静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惨状。
“远山为了掩护我和澈儿逃走,独自断后。但对方人太多,他中了魔气,被侵蚀了心智。最后时刻,他用最后的清醒,求我杀了他...我下不了手,只能将他封印在这里。”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我带着澈儿逃到清河镇,隐姓埋名。本以为能平安度日,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那天晚上,我知道逃不掉了,就把澈儿藏在井里,自己去引开敌人...”
她看向小寒:“后来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那您是怎么来到秘境的?”孟浩然问。
“是忘川的人救了我。”林静说,“他们说我命不该绝,带我去忘川养伤。伤好后,我要求来这里,守着我夫君。这一守,就是十六年。”
“您没想过去找林澈?”冰璃问。
“想,每天都在想。”林静苦笑,“但我不能。忘川的孟婆说,如果我出现在澈儿面前,诅咒就会转移到他身上。他必须靠自己,打破命运。”
她看向小寒:“但我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燃烧神魂,封印魔门...这孩子,比他父亲还傻。”
“他不是傻。”小寒摇头,“他是...勇敢。”
“是啊,勇敢...”林静叹息,“林家的人,都太勇敢了,勇敢到...愿意为别人牺牲一切。”
夜深了。
众人都去休息了,只有林静还坐在篝火旁。
她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抚摸。
玉佩上,刻着三个字:林远山。
“夫君,明天...我们就能团聚了。”
黎明,来得很快。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魔剑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