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看了弟子一眼,神色复杂:“他已遣人来信,说要‘与民同乐,观摩武林盛事’。来的不只是他,还有几位文臣武将随行。”
“这是要将武林大会变成他朱家的阅兵场吗?”旁边一位师兄不满地嘀咕。
“慎言。”顾长风沉声道,“时局动荡,能保一方安宁已是不易。吴国公能在乱世中护得金陵百姓平安,自有其过人之处。”
沈星云不再多言,心中却越发警惕。他注意到比武台两侧的侍卫明显增加,且其中不少人虽作江湖打扮,行走间却带着军伍特有的整齐与纪律。这些人手按刀柄,目光如鹰,显然不是普通的江湖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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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一声锣响,武林大会正式开始。顾长风作为东道主登台致辞,言辞中既表达了对各派齐聚的欢迎,也隐约透露出对时局的忧虑。台下众人大都听得心不在焉,只待比武开始。
沈星云的注意力却集中在入口处。大约一刻钟后,一阵骚动从后方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队身穿玄色劲装的侍卫先行入场,迅速在比武台正北方清出一片区域,摆上桌椅茶具。
随后,一个身着青色常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他身材不高,面相平凡,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时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此人正是朱元璋,如今的吴国公。他身后跟着数人,有文士打扮的谋士,也有武将气质的将领,其中一位面容枯瘦的老者尤其引人注目——他走路时几乎无声,眼中精光内敛,显然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那就是朱元璋?”林婉儿低声惊叹,“看着...平平无奇。”
“不可貌相。”沈星云道,“能在群雄并起的乱世中占据金陵,岂是寻常之辈。”
朱元璋落座后,向顾长风等人微微点头致意,既未过分谦卑,也不显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顾长风在台上还礼,随即宣布比武开始。
按照惯例,首先上台的是各派年轻弟子,一来展示门派新生力量,二来也让年轻人有机会崭露头角。剑光刀影中,喝彩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热烈。
沈星云的心思却不在比武上。他仔细观察朱元璋周围的护卫布局,发现那名枯瘦老者始终站在朱元璋身侧三步处,双手笼在袖中,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而那些玄衣侍卫看似分散,实则布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无论哪个方向有事,都能立即响应。
“星云,你今日心神不宁,可是有事?”顾长风察觉到了弟子的异样。
“师父,弟子只是觉得今日气氛有些古怪。”沈星云斟酌着措辞,“吴国公突然驾临,各派中又有不少生面孔...”
顾长风轻叹一声:“为师岂会不知。但事已至此,只能小心应对。你且专心比武,莫要多虑。”
说话间,已轮到沈星云上台。他的对手是华山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岳凌风,一手华山剑法已得真传。两人在台上见礼后,岳凌风率先出招,剑光如虹,直取沈星云中路。
沈星云收敛心神,灵剑出鞘,以姑苏灵剑门特有的柔韧剑法应对。两人剑来剑往,身形翻飞,引得台下阵阵喝彩。三十招过后,沈星云觅得对方一处破绽,剑尖轻点,将岳凌风的剑荡开,随即收剑后退。
“承让。”
岳凌风脸色微红,却也大方认输:“沈师兄剑法精妙,在下佩服。”
沈星云正要下台,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望去,正是朱元璋身边那位枯瘦老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平静。
接下来的比武继续进行,高手陆续登场,场面越来越精彩。沈星云注意到,随着比武进入高潮,观众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而朱元璋身边的护卫也越发警惕。那名枯瘦老者的手已从袖中露出,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显然是个掌上功夫了得的高手。
午时将至,比武暂时休息。各派人马各自用饭,沈星云借口如厕,悄悄离开灵剑门的席位,绕到比武台后方。他寻了一处隐蔽位置,观察朱元璋的营帐。
营帐四周守卫森严,朱元璋正与几位谋士将领用饭。沈星云注意到,那位枯瘦老者并未进食,而是站在营帐一角,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机会渺茫。沈星云心中暗叹。正当他准备返回时,忽然看到一名端茶的仆役身形微微一顿,手腕处露出一个熟悉的印记——三道平行划痕。这是昨日他在那些神秘人身上看到的标志!
沈星云心中一紧,再看那仆役,已端着茶盘走向朱元璋的营帐。营帐口的侍卫仔细检查了茶具,又用银针试毒,方才放行。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沈星云急速思索。下毒太过明显,那些神秘人既然潜伏多日,定有更周全的计划。他的目光扫过营帐四周,忽然定在一处——那是营帐后方支撑帐幕的木桩,其中一根似乎有些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