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邪修

乱葬岗的风总带着股土腥和腐朽混在一起的怪味。王小胖踩着没过脚踝的荒草往里走，鞋底子碾过枯骨的脆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他认得这里，三年前被师傅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时，他就蜷在最里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怀里还抱着半块发霉的窝头。

“啧，没死透的都长草了。”他弯腰捡起块碎头骨，指腹蹭过上面的牙印，不是野兽啃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啄过。手腕上的蝎子王突然动了动，尾钩在他皮肤上游走，留下道凉丝丝的痒意——这是有“好东西”的信号。

三年没来，岗上的新坟堆多了些，有的连薄皮棺材都没盖严，露出半截发黑的袖子。他往里走了约莫百十来步，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只是树干上多了个碗口大的洞，洞里塞着团破烂的红布，风吹过时簌簌作响，像有人在里头叹气。

“当年师傅就是在这把我拽起来的，”王小胖摸着树皮上粗糙的纹路，突然想起师傅当时的眼神，浑浊里藏着点算计，“他说我八字轻，天生能扛毒，现在想想，怕不是早就盯上我这身子骨了。”

肩头的枯木银冠蛇忽然昂起头，银冠亮得发蓝。王小胖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坟堆深处竟立着个模糊的人影，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手里好像在摆弄什么。

“有人？”他放轻脚步摸过去，离着三丈远时看清了——那人正用手扒拉坟前的土，脚边扔着个破麻袋，袋口露出半截小孩的布鞋。

“这位老哥，刨人坟头可不是啥好事。”王小胖突然开口，那人猛地回头，脸白得像敷了层灰，眼睛却红得吓人，嘴角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

蝎子王的尾钩瞬间竖起，金芒乍现。

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突然直挺挺站起来，身子竟比常人高了半截，脖颈处的皮肤松垮垮搭着，像是能随时掉下来。他抬手去抓王小胖，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尖泛着青黑的死气。

王小胖侧身躲开，肩头的银冠蛇“嗖”地窜出去，在那人手腕上咬了一口。那人动作猛地一顿，浑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就缩成了具干尸，直挺挺倒在坟堆上，砸起一片黑灰。

银冠蛇游回来，嘴里叼着颗豌豆大的黑珠子，珠子上还沾着点血丝。“这是……死气凝的珠？”王小胖捏起珠子，入手冰得刺骨，“看来这乱葬岗不止埋死人，还养了些别的东西。”

他正想把珠子收起来，槐树洞里的红布突然剧烈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坟堆深处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无数骨头在地下翻身。

“有意思，刚出狼窝，又撞进了鬼窟。”他舔了舔嘴角，眼底闪过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