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青岚山脉外围的破庙里，王小胖靠着断墙坐下，清点着从万毒谷带出的东西。毒丹已用去大半，毒雾遁逃符只剩最后一张，三毒虫也有些萎靡——连续奔逃让它们消耗不小。按照约定，阿木应该在今晨抵达这里，两人汇合后便离开青岚山，往更南的地域去。

日头升到中天，破庙外依旧静悄悄的。王小胖眉头微蹙，阿木虽胆小，却从不是失约的人。他放出蝎子王的魂毒探查，百丈内只有几只山雀，没有人类的气息。

“不对劲。”他心头涌上一丝不安。临走前，他给了阿木一张“千里传音符”，约定若遇变故便传信，此刻符纸仍在怀里，毫无动静。

正想着，破庙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王小胖瞬间绷紧身子，却见阿木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衣服上沾着血污，脸上满是泪痕。

“胖哥！”少年扑到他面前，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对不起……我……”

“怎么了？”王小胖扶住他，指尖触到少年的手腕，却发现他脉搏平稳，不像是受了重伤，“万毒谷的人追来了？”

阿木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抓了我娘！在万毒谷后山的囚牢里……内门的李长老说，只要我帮他抓到你，就放了我娘……”

王小胖的手猛地顿住。他看着阿木，少年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愧疚，可那恐惧底下，却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慌乱——不是害怕，更像是……掩饰。

“李长老在哪？”王小胖的声音沉了下去，指尖悄悄搭上腰间的毒雾遁逃符。

“在……在庙后的松林里……”阿木指着破庙后方，“他说……只要你自废修为，就饶我们一命。”

王小胖笑了，笑声里带着寒意：“自废修为？万毒谷的人啥时候这么好心了？”

就在这时，破庙四周突然响起灵力波动，五道黑影从庙顶、墙后窜出，瞬间结成一个小型杀阵，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修士，身边站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气息赫然是筑基后期——想必就是阿木口中的“李长老”。

“王小胖，果然好手段，能从毒王塔逃出来。”李长老冷笑，目光扫过王小胖，“可惜啊，再精明的狐狸，也斗不过猎人。”

阿木猛地站起来，退到李长老身后，双手攥得发白，却不敢看王小胖的眼睛。

王小胖看着他，突然想起初遇时，少年接过麦饼时亮起来的眼睛；想起他偷偷塞给自己铁线草粉末时，低头闷声说“比管事给的好用”；想起逃亡前夜，他和自己约定等自己……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却又被眼前的景象碾得粉碎。

“为什么？”王小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阿木的肩膀抖了抖，李长老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温和：“阿木是个孝子。他娘本就是我万毒谷的药奴，三年前逃出去，如今被抓回来，本该死罪——但只要他帮我们抓住你，不仅能救他娘，还能入内门修行，不比当个外门强？”

原来如此。不是威胁，是利诱。王小胖看着阿木低垂的头，终于明白，那些他以为的“情谊”，在修行、在摆脱底层命运的诱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很好。”王小胖缓缓站直，丹田内的液态毒真元开始流转，“我本以为，万毒谷里至少有个能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