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官的额头布满了汗珠,动作越来越急,但小李的生命体征依旧在不可逆转地衰退。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最终,医疗官停下了动作,颓然地摇了摇头,摘下了手套。
“毒素吸入量太大…损伤是不可逆的…我们…尽力了。”
车厢内一片死寂。
小李静静地躺在简易医疗床上,年轻的脸庞还残留着痛苦和惊愕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死亡来得如此突然。他才二十岁,是技术部最有潜力的新人之一,出发前还兴奋地跟“火花”讨论着如何改进探测器的能源效率。
就这么…没了。不是因为英勇的战斗,不是因为壮烈的牺牲,仅仅是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价值可能不到半块压缩饼干的密封圈,在极端环境下失效了。
残酷的现实,像一盆混杂着冰碴的熔岩,浇在每个人的心头。
按照铁锈镇的传统,也为稳定军心,团队为小李举行了一个简短的葬礼。
没有棺木,没有鲜花。他的遗体被仔细地清洗后,用干净的帆布包裹,安置在一个相对坚固的金属工具箱里。营地中央,队员们默默地围成一个圈。
李昊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那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声音因为干渴和沉重而异常沙哑:
“我们失去了第一位同伴,李小林。他不是倒在敌人的枪口下,而是牺牲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土地上,为了我们能够多了解这里一分,为了我们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死,提醒我们,在这里,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们必须比任何时候都要谨慎,都要珍惜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现在,让我们送他最后一程。”
在老陈和“铁砧”的指挥下,几名队员用工具在营地边缘一处相对松软的、由火山灰堆积的区域,挖掘了一个深坑。金属箱被缓缓放入坑中。
没有牧师,没有经文。只有沉默,和熔岩河流淌时发出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低沉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