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角的气氛,因为“火花”那台吱呀乱响、产水量却堪比老牛拉破车的“马克三号”冷凝取水器,总算从“即将变成人肉干”的绝望边缘,拉回到了“嗓子冒烟但还能苟”的艰苦卓绝阶段。每天收集到的那点清水,被严格管控,优先供应给最需要的人和技术设备,大多数人依旧得靠那点可怜的配给,用意志力对抗着从喉咙到胃袋的全面干旱。
不过,希望这东西,有时候比水分子还顽强。只要有一点点证明“此路可通”的证据,就能让人咬着牙坚持下去。队员们看着“火花”每天像照顾祖宗一样伺候着她那堆破烂零件,看着那收集槽里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增加的液面,心里的焦躁好歹被摁下去不少。干活的时候,互相开涮的话题也从“你还有几口水”变成了“你说‘火花’那机器能不能再改进一下,顺带把空气里的硫磺味也滤成草莓味?”
就在这种与干渴进行持久拉锯战的背景下,“岩心”老爷子依旧沉浸在他的石头世界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敲玄武岩。外界的喧嚣、水的危机,似乎都干扰不了他与岩石的“深度交流”。他的角落里的石头样本越堆越高,有些甚至还带着熔岩蜥蜴啃咬过的痕迹——这是老陈他们顺手带回来的“战利品”,老爷子如获至宝。
这天下午,希望角里一如既往地闷热而安静。大部分队员都在进行设备维护或者抓紧时间休息,保存体力。“火花”在调试她的取水器,索菲亚在分析外围传感器数据,提防着那些神出鬼没的熔岩烧烤爬虫。李昊和老陈则在低声讨论着下一步的勘探路线,水资源危机暂时缓解,但寻找稳定水源和……他们最初的目标——“地心火髓”,依旧迫在眉睫。
突然,“岩心”的工作角落传来一声异响。不是敲击石头的声音,也不是仪器运转的嗡鸣,而像是……某种东西被砸碎了?紧接着,是老爷子一声短促的、带着难以置信意味的抽气声。
这动静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望去。
只见“岩心”老爷子手里拿着他那把小地质锤,僵在半空,而他面前的工作台上,一块刚被敲开不久的、颜色格外暗沉近乎墨黑的岩石样本,正散发出一种……异常的光芒。
那并非普通岩石反射的灯光,而是一种从岩石内部透出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暗红色光泽,如同埋藏在灰烬深处的余烬,缓慢而有力地进行着呼吸般的明灭。更奇特的是,伴随着这光芒,一股明显的、不同于外界环境高温的热浪,正从那块碎裂的岩石内部弥漫开来,让老爷子工作台周围的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老爷子?什么情况?”李昊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了过去。老陈和索菲亚也紧随其后。
“岩心”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地质锤,戴上一副特制的隔热手套,极其小心地捧起那块碎裂的岩石,凑到眼前,另一只手拿起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断裂面。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
“这……这能量反应……这晶体结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狂喜,“没错!是它!肯定是它!”
“是什么?老爷子您别自己乐啊,到底发现什么了?”“火花”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盯着那块会自己发热发光的石头,眼睛瞪得溜圆,“这石头……成精了还会自己发烧?”
“岩心”终于抬起头,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不少。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块石头,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不是成精!是矿脉!地心火髓的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