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听不懂什么是蚕宝宝，只知道这白色的料子能当镜子——一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把杭绸铺在脸上，透过布料看见自己的影子，惊得捂住了嘴：“阿娘快看！我在布里面呢！”

笑声里，弟子们已经搬下了装瓷器的木箱。打开箱盖的刹那，连一直很镇定的长老都往前凑了两步——青花瓷瓶的瓶身上，钴料画的游鱼像刚从圣湖里捞出来，尾巴尖还沾着水珠似的；描金斗笠碗叠在一处，碗沿的金边连成一串，晃得人眼睛发酸；最底下的白瓷茶具更绝，薄得像蛋壳，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这是……石头做的？”一个年轻的巫族猎手拿起个茶杯，手指敲了敲杯壁，清脆的声响像风铃，“比我们的陶碗好听多了！”他试着往杯里倒了些山泉水，水面映出他惊讶的脸，“还能照见人！比铜镜清楚十倍！”

巫女们则更爱那个青花缠枝纹的瓷盘。盘心的藤蔓缠绕着开出白花，边缘的回纹像极了巫族祭坛上的符文。“用来装祭神的浆果正好，”大巫女轻轻抚摸着盘沿，“去年用陶盘装，总担心汁水渗进纹路里洗不掉，这个看着滑溜溜的，一定好清理。”

韩小羽拿起个描金碗递给身边的孩子：“试试看，装颗野枣进去。”那孩子小心翼翼地把枣子放进去，金碗衬得红果像颗红宝石，惹得周围的孩子都伸着脖子看。

交换的过程热闹又有序。巫族的汉子们扛来一捆捆晒干的灵草，每捆都用红绳系着，绳结打得很特别——是巫族的平安结。长老说这些灵草泡的茶能安神，人族跑商路辛苦，带着正好。女人们则捧来绣着兽纹的兽皮，最上面那张雪狐皮，毛色白得像月光，是去年冬天整个部落合力捕获的。

“这些够换多少绸缎？”长老摸着雪狐皮问，眼里带着点期待。他其实更想要那个青花瓶，部落的祭坛上缺个像样的供器，之前用的陶罐总显得太粗陋。

韩小羽指了指那匹绯红云锦和一对青花瓷瓶：“这些都给您，再添十只描金碗。”他顿了顿，又加了句，“要是不嫌弃，我让弟子教你们怎么保养瓷器——用软布擦，别碰硬物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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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教，”一个穿兽皮背心的小伙子举起手里的白瓷茶杯，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这么金贵的东西，我们会像护着圣湖里的珍珠一样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