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从石缝里抠出块土疙瘩,在手里搓碎了:“这土能种出带甜味的玉米,能长出能治咳嗽的艾草,能养出下双黄蛋的鸡。换了别的地,长出来的东西就不是这个味儿了。”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水井:“那井水是甜的,带点淡淡的铁腥味,烧开了会结层白垢。我试过镇上的井水,寡淡得像白开水;也喝过你们上次带来的灵泉水,清是清,却没这股子烟火气。喝惯了这水,换别的水就拉嗓子,夜里都睡不安稳。”
云松望着他手里的土疙瘩,又看了看晒谷场边晾晒的玉米串,忽然叹了口气:“你可知,错过了这次机会,往后再想踏入修行界,难如登天?寻常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说放就放了?”
“我知道。”韩小羽从怀里掏出块东西,是那枚刻着“青云外门”的黑檀木牌。木牌的边角被他摩挲得发亮,上面的“青云”二字被体温焐得温润,“这牌子我留着,当个念想。但入宗门的事,真不行。”
他把木牌轻轻放在石碾上,旁边堆着刚搓好的玉米粒,黄澄澄的,像撒了层碎金子,衬得木牌的黑檀木更显沉郁。“青云门的修行是求大道,我的修行……就在这青冈山。”
他拿起根玉米棒,继续搓着玉米粒,动作熟练得像呼吸:“邪修来了,我能用锄头打;妖兽来了,我能用扁担拦;村里人有难处,我能搭把手。这样的日子,我觉得比在山里打坐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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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了看天,秋阳正好,云淡风轻:“李伯说过,修行不一定非得辟谷炼丹、御剑飞行。守着日子过,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让身边的人踏实,让脚下的地安稳,也是一种修行。我觉得他说得对。”
云竹还想说什么,被云松拉住了。云松看着石碾上的木牌,又看了看韩小羽专注搓玉米的侧脸,那侧脸被阳光晒得黝黑,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安稳。他忽然笑了,三缕短须在风里舒展开来:“罢了,强求不得。”
他把《青云剑谱》放在木牌旁边,剑谱的蓝布封面在秋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这剑谱你留着吧。未必非得练,闲时翻一翻,知道山外有山,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