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罐“轰”地炸开,石缝里的黑血被气浪掀起来,带着股腥臭味往东边飘。红袍人挥斧劈开石块,暖光“唰”地涌出来,像突然开了扇天窗,照得雾气都成了金的。“顶!”他吼一声,勇士们用斧柄顶着石块往东边推,镇谷石的阳气混着硫磺的烟,在雾里拧成股金柱,把黑血往藤蔓障那边赶。
韩小羽跟在后面扔硫磺罐,炸得黑血滋滋冒烟。他看见李婶站在东崖上,举着药锅往藤蔓障上泼雄黄汁,凝血膏混着药汁,在障子上结了层金甲,黑血撞上去,就像水滴砸在铁板上,只能顺着障子往下淌。
“还有两块!”红袍人喊着,胳膊上的纹身开始发灰,显然燃血咒快到极限了。他突然往韩小羽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那支兽骨笛,“吹第三段,能引阳气聚形。”
韩小羽接过笛,笛身还带着红袍人的体温。他放在嘴边,凭着小时候听的调子吹起来,第一段是“迎客”,第二段是“结盟”,第三段没听过,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调子一出来,镇谷石的暖光突然聚成个巨人影,举着石拳往黑血里砸,每砸一下,就有骨妖的嘶吼从雾里飘出来。
“最后一块!”灰甲勇士们的铁链开始松动,青灰色的瞳仁里渗出血珠,显然快撑不住了。
韩小羽把最后个硫磺罐扔过去,借着爆炸的光,看见那刻“禾”字的勇士胳膊上的纹身快褪成白的了,却还在用斧柄顶石块,指节都白了。他突然想起阿禾说过,她哥哥是刑天部最年轻的勇士,上次送粮时,偷偷塞给她个刻“禾”字的木牌,说“等我纹上完整的战斧,就来提亲”。
“顶住——!”韩小羽把笛吹得更响,巨人影的石拳砸得更狠,黑血开始往回退,像被打怕了的蛇。
红袍人劈开最后块石头,暖光把整个断魂谷都裹住了,黑血“嗖”地缩回雾里,没了踪影。勇士们的铁链“哗啦”散在地上,纹身的光彻底灭了,瞳仁里的青灰色也淡了些,只是个个都往地上瘫,喘得像风箱。
韩小羽扶着红袍人,看见他胳膊上的纹身缺角处,新长出的皮肉是粉的,像个刚长好的疤。“老巫祝说,”红袍人喘着气笑,“断魂谷的阳气,能补全我们的纹身。”
韩小羽往东边看,那个刻“禾”字的勇士正往石屋跑,斧柄上的字被血浸得更深了。他低头看手里的兽骨笛,笛身上的符文亮了亮,像是在应和晨雾里刚冒头的太阳。
谷口的铜铃又响了,这次是五声连响,是“平安”的信号。韩小羽吹着笛,调子拐了个弯,像在说“留下来吃碗热粥吧”。红袍人笑出声,笑声里混着血沫子,却比铜铃还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