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垂眸，视线顺着门板往下滑。

本该一尘不染的实木地板上，缀着星星点点的小水滴，它们连成歪歪扭扭的线，从走廊向上的楼梯处而来，在他的房门口积成一小滩浅浅的水洼，倒映着天花板上水晶灯的碎光。

他思忖片刻，指尖在门把手上停顿两秒，终于缓缓按下。

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水痕往前探，一路穿过卧室，直直落在半开的衣帽间门上。

衣帽间内，暖光灯的光晕柔和地铺在地板上，少女跪坐的身影在衣柜门板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

她穿着件宽大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的皓腕，领口松垮地敞着，能看见精致的锁骨。

温凝的动作很轻，指尖捏着西装裤的褶皱处，一点点捋平，再对折，膝盖下的地毯已经被水渍洇出深色的痕迹。

她身旁的收纳箱里，叠好的西装和衬衫已经堆得老高，显然已经在这里整理了有段时间了。

沈叙站在门口时，正看见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刚好勾起条灰色内裤的边角。

脚步声在地毯上踩出轻微的闷响，像投入静水的石子。

温凝疑惑地扭头，蓬松的发丝随着动作扫过脸颊，发梢还沾着点未干的水珠。

当她看清门口的人影时，瞳孔猛地收缩，捏着内裤的手指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凝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攥着什么，手指一松，内裤轻飘飘落在地毯上。

她慌忙想站起来，膝盖却在地板上磕出沉闷的声响，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可刚站直的身子又猛地顿住。

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只堪堪遮住大腿根，领口因为动作太大而滑到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少女根本没穿内衣，胸前的轮廓在单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温凝重新跌坐回地毯上，双手死死按在胸前，指缝里挤出泛红的耳垂。

她把脸埋进膝盖，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单薄的肩膀在忍不住颤抖。

沈叙的视线像被烫到般猛地移开，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的衬衫，此刻却松松垮垮地罩着眼前少女纤细的身子，衣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流畅。

她没穿内衣。

这个认知像枚火星，猝不及防落在沈叙心尖，瞬间燎原。

他想起刚才瞥见的那抹细腻肌肤，想起布料下隐约的起伏，指尖突然有些发紧。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