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苦的木屑簌簌落在绒布上,他时而换用圆头刀旋刻狼颈的弧度,时而用平刀勾勒狼爪的肌理,指节上旧疤随着动作轻轻起伏,那双手曾握枪击穿过无数威胁,此刻却能稳住刀刃刻出细如发丝的狼毫。
监控屏幕的荧光在角落忽明忽暗,偶尔闪过外界废墟的画面,他眼皮都未抬。直到刻到狼眼凹槽时,才停下手,用指尖蘸了点木粉填补细缝。
暴雨声似乎远了些,空气中混着楠木的清香与罐头食品的余味,他忽然拿起砂纸细细打磨坯体,从粗砂到细砂,动作慢得像在与旧时光对话。
当最后一缕木屑飘落,他把木刻狼放在灯光下。狼眼恰好在光影中映出点冷光,像极了他当年在暴雨中锁定目标的眼神。
他随手将刻刀插进木座,指尖摩挲着楠木的纹路——庇护所外是末日洪流,而这方工作台前,有他独有的、不会被冲毁的安宁。
而另一边雪狐则是在拿着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做着加工。暖光灯的光晕里,“雪狐”指尖捏着的水晶原石泛着冷白的光,像刚从极地冰川里凿出的碎月。
她坐在铺着羊毛垫的工作台前,耳后别着支银质细针,发丝垂落时刚好避开台面——那双手曾在暴风雪中拆解过三个陷阱、接错过五根导线,此刻却捏着比发丝还细的金刚砂笔,悬在水晶表面纹丝不动。
水晶的棱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她先对着放大镜观察内里的冰裂,指腹轻轻划过原石边缘,动作轻得像在抚摸雪地里的狐踪。
金刚砂笔触碰到水晶的瞬间,细弱的“滋啦”声漫开,白色的晶粉簌簌落在黑色绒布上,积成一小堆雪似的。她手腕微转,砂笔沿着画好的狐形轮廓游走:狐耳要刻得薄如蝉翼,能映出灯影;狐尾的弧度得带着点蓬松的动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扫落晶粉。
偶尔有晶粉粘在她睫毛上,她也不抬手拂去,只等刻到狐眼凹槽时,才停下换用抛光布。